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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自我逃避到疫情謀算:2020東京奧運延期的「危機政治12天」

2020/03/25 轉角24小時

日本2020東京奧運,終於確認「因疫情延期」、最晚改辦在2021年夏季。但衍生的...
日本2020東京奧運,終於確認「因疫情延期」、最晚改辦在2021年夏季。但衍生的各種問題仍有待解決。同時2021也是安倍任期的最後一年,奧運的延期也打亂了後安倍時代的政治佈局。圖為3月20日,日本東京奧運組織委員會主席森喜朗護送奧運聖火返日。 圖/法新社

【2020. 3. 25 日本

從自我逃避到疫情謀算:2020東京奧運延期的「危機政治12天」

「奧運延期是『後安倍時代』的政治救星?」日本2020東京奧運,在24日晚間由首相安倍晉三和國際奧委會(IOC)緊急電話會議後,終於確認「因疫情延期」、最晚改辦在2021年夏季。自從疫情在日本、歐美的接連惡化爆發後,無論是IOC或日本,從疫情初期時的「堅持照常舉辦」,到3月12日川普施壓的風向急轉,決策過程不僅面臨國際壓力,日本方面也在「安倍內閣-日本奧委會-東京組委會-東京都」的多重角力鬥爭下,各有不同的謀算和憂慮。安倍從上週開始對延期選項的態度軟化後,反覆強調舉辦奧運「作為人類戰勝病毒」的象徵,然而眼前的奧運難關雖得暫緩,但延期後衍生更多的場館與各類支出問題,仍是有待釐清解決的挑戰。2021同時也是安倍任期的最後一年,如今奧運的延期,又打亂了後安倍時代的政治佈局。

有鑑於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的疫情衝擊,東京組委會等已在2月4日成立因應疫情的對策本部,衡量賽事舉行的防疫措施。當時儘管輿論已開始出現「延期還是停辦?」的憂慮,不過無論是國際奧委會IOC還是日本方面,對外說法依然是「按照原訂時程如期舉辦」。

而意見動向最讓外界關注的IOC,一直到3月初時,期間都反覆重申:對2020東京奧運舉行有十足信心。IOC主席巴赫(Thomas Bach)還在3月4日針對各種疫情疑慮表示,「確信奧運會在2020年7月24日開幕」,試圖安撫恐慌。

24日宣布消息,不甘心的森喜朗。 圖/美聯社
24日宣布消息,不甘心的森喜朗。 圖/美聯社

日本方面,首相安倍晉三、東京組委會主席森喜朗(同時也是日本前首相)所展現的立場態度,也都是堅持「奧運絕對不會停辦中止」,其中森喜朗的態度更是強硬,無論在面對國內還是海外記者的質疑時,甚至表態「完全沒考慮延期的選項」。然而森喜朗的「頑固堅持」,卻隨著歐美疫情的惡化而越顯弔詭。矛盾的是,日本政府方面卻也陸續零星地透過媒體釋放消息,「認真考慮延期的可能性」。日本自從取得奧運舉辦權後,從內閣政府到各執行單位的微妙角力,似乎又隨著延期停辦與否而浮上檯面。

不過從3月12日川普親自打電話給安倍「建議延期」之後,IOC的態度也有所轉變,朝向延期方案進行商討。儘管安倍還是強調「希望能照原定舉行」,但話語中也留下了伏筆——「目標是要舉辦完整的奧運」,當時媒體輿論的解讀,是認為安倍已採取了接受「被動延期」的姿態,只要能夠完整把奧運辦好,延後一點時間無妨。

此後約一周的時間,有關延期與否、又該如何延的問題,包括IOC和日本在內的決策商量日程就不斷被壓縮,過程裡陸續受到來自美國、法國、加拿大等國家的施壓(其中加拿大也以退賽2020奧運為由,反對今年照辦賽事)。但IOC主席巴赫3月21日時卻又強硬表示:「奧運不是什麼周末足球賽,不能想延期就延期」,隔天才急轉直下,召開了IOC緊急臨時理事會,會議結果才正式對外宣布——奧運會正商討延期的方案,將在4周以內決定結果。

3月24日,福島的「復興之火」活動。不料同日晚,日本即宣布延後東京奧運。 圖/歐...
3月24日,福島的「復興之火」活動。不料同日晚,日本即宣布延後東京奧運。 圖/歐新社

「這下不得不好好檢討,延期方案的可能了。」IOC臨時理事會之後,日本從首相安倍與日本奧委會JOC會長山下泰裕,都表達了「被動無奈」的意向,根據《NHK》、《產經新聞》等多家媒體的初步民調,「延期無可奈何」也合乎日本民眾的觀感。但有日本官員向《朝日新聞》透露,原以為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衡量後續辦法,沒想到不到48小時就確定延期。

日本時間24日晚間8點,安倍在首相官邸進行了和IOC的電話會談,同時在場參加的還有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組委會主席森喜朗、五輪相橋本聖子、以及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等人。

約45分鐘的會談裡,安倍提出了延期方案,最遲延期於2021年夏季舉行。IOC的回應則是「100%同意」,於是在雙方合意的情況下,安倍就在當晚向記者團表示確認東京奧運延期,「最晚2021年舉辦,履行主辦國的責任。」隔天25日上午,安倍也親電美國總統川普說明結果。

3月24日晚,首相官邸前宣布消息的安倍。 圖/路透社
3月24日晚,首相官邸前宣布消息的安倍。 圖/路透社

至於原先始終堅持的森喜朗,事前也由安倍本人親自安撫溝通,最後得以妥協。在3月中眾人還在猶疑延期與否的時刻,森喜朗在面對記者詢問時,說出「延期1年2年的話,我還會做這個主席嗎?」這段發言被認為是82歲的森喜朗,為了生涯最後代表作的「無奈」,但同時也招致了外界的批判。

儘管延期的結局不算太令人意外,但後續衍生的問題,目前卻也都還讓外界摸不著頭緒。首當其衝的是賽程場館的安排,在延期一年的狀況下不僅要支出更多維護費用,各大場館現在還得全盤整理來年預約、硬是空出2021年的場地使用權。根據《日刊SPORTS》針對43個場地調查,用作柔道和空手道比賽的武道館、足球賽用的日產體育館等10個場地,2021都必須再調整原定檔期。

此外,對於已經支出龐大奧運開銷的東京都而言,4年來不斷膨脹的支出已讓東京都難以負荷;目前已確定的是,延期一年的追加費用會由「中央政府與東京都共同分擔」。小池百合子在24日晚間結束會談後,也向外界表示:「2020東京奧運」名稱會繼續沿用,所以就算明年2021舉行,各個商標、形象視覺等都維持2020東京奧運的字樣。

目前已確定的是,延期一年的追加費用會由「中央政府與東京都共同分擔」。小池百合子在...
目前已確定的是,延期一年的追加費用會由「中央政府與東京都共同分擔」。小池百合子在24日晚間結束會談後,也向外界表示:「2020東京奧運」名稱會繼續沿用,所以就算明年2021舉行,各個商標、形象視覺等都維持2020東京奧運的字樣。圖為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 圖/路透社

延期之後勢必衝擊的,還包括東京晴海區選手村的使用問題(原本閉幕後要改建,延期可能因此面臨賠償),已售出的賽事門票能否退票?重新抽籤的方式又得怎樣安排?奧運選手資格的選拔是否調整?有年齡限制的賽事又該如何處理?目前還有待IOC以及日本主辦方解決。

「延期2021,對安倍到底是有利還是有弊?」在奧運安排之中,實際上也攸關安倍的政治謀算。安倍的自民黨總裁任期,剛好到2021年9月屆滿,有黨內大老向《朝日新聞》透露,奧運在2021閉幕然後再接上安倍的任期終了,可以算是一場「華麗落幕」。

然而《日本東洋經濟》的政治分析則指出,原先安倍的計畫,是2020奧運結束後、到2021任期屆滿之前解散眾議院,讓自民黨得以在奧運閉幕後的「五輪復興榮光」之下、乘著經濟振興的氣勢,取得選舉優勢,屆時安倍就算9月任期結束,在自民黨總裁改選之前都還有機會續戰首相之位,或是如願交棒給黨內親信岸田文雄,延續後安倍時代的政治生命。

「延期2021,對安倍到底是有利還是有弊?」在奧運安排之中,實際上也攸關安倍的政...
「延期2021,對安倍到底是有利還是有弊?」在奧運安排之中,實際上也攸關安倍的政治謀算。 圖/法新社

然而眼下奧運延期到2021,就直接打亂了解散眾議院(眾議員任期到2021年10月21日)的時機點,倘若推遲到帕運都閉幕的9月之後,同時有自民黨總裁改選和解散眾議院,不僅未必能充分掌握選舉優勢,黨內對安倍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石破茂,也可能藉此挑戰首相大位。

因此安倍的「五輪政治學」當中,該如何取捨解散眾議院的選舉時機?如何布局自民黨總裁改選前後的安排?有沒有可能修改總裁改選規則、續任首相?謀算也和奧運的時程安排息息相關。

「但最頭痛的問題,恐怕還是病毒疫情吧...?」一名政府內閣官員向《朝日新聞》擔憂透露,「就算延期一年了,誰都沒把握到時候疫情真的已經完全平息。」

安倍的「五輪政治學」當中,該如何取捨解散眾議院的選舉時機?如何布局自民黨總裁改選...
安倍的「五輪政治學」當中,該如何取捨解散眾議院的選舉時機?如何布局自民黨總裁改選前後的安排?有沒有可能修改總裁改選規則、續任首相?謀算也和奧運的時程安排息息相關。圖為2016年里約奧運,閉幕式安倍晉三以馬利歐之姿登場。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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