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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背後/厄瓜多危機12天:油價大戰,在國家自爆前的「奇蹟和解」

2019/10/14 轉角24小時

厄瓜多危機,在國家自爆前「奇蹟和解」。圖為憤怒的示威者,扛著瓦斯桶衝上前線——攝...
厄瓜多危機,在國家自爆前「奇蹟和解」。圖為憤怒的示威者,扛著瓦斯桶衝上前線——攝影記者無法確認這是油價抗爭的道具,還是憤怒到不惜自爆的宣示。 圖/路透社

厄瓜多危機12天:油價大戰,在國家自爆前的「奇蹟和解」

「在舉國自爆的最後關頭......政治問題,只能政治解決。」在歷經全國宵禁、首都戒嚴、軍隊接管並接獲「開火命令」後,因反對政府為了頒布撙節政策、全面廢除油價補貼,而爆發全國大抗爭的南美油國——厄瓜多——2019年10月13日夜間,終於在聯合國特使的緊急調停下,達成了不可思議的政治和解,於距離全面內戰只差「最後半步」前,暫時結束了圍攻首都12天的軍民亂鬥。

▌前情提要:〈厄瓜多緊急狀態:反撙節抗爭攻入國會,總統急令「緊急遷都」〉

「政府和人民都認輸了,政府和人民都讓步了,但最後我們彼此沒有人是輸家。」厄瓜多總統府發言人表示,在13日晚間的密集談判後,厄瓜多政府與原住民團體、工會組織已初步達成共識;抗爭群眾將取消進一步的抗爭行動,總統莫雷諾(Lenin Moreno)則同意修正「油價命令」,重新調整法案內容,在推動撙節的同時,同步保障弱勢族群的社會福利「能持續受到政府的支持與保障」。

儘管妥協的「油價新法」,目前仍缺少明確的條文細項、也還沒談好施行與立法時間表;但在首都基多的大街上,已連續抗爭12天的示威群眾仍歡欣鼓舞,他們施放著原本用來街頭抗爭用的鞭炮煙火,街頭巷尾也都是不停歇的鳴笛慶賀。但在一片狼藉的街頭,眾人慶祝著「人民意志得到伸張」的同時,也各自都鬆了一口氣,「畢竟沒有人知道厄瓜多離地獄,到底還剩多遠。」

示威者的自製火箭砲。 圖/路透社
示威者的自製火箭砲。 圖/路透社

過去12天來,厄瓜多全國的抗爭衝突,是以直線狂飆的方式高速升溫:2019年10月1日,厄瓜多總統莫雷諾頒布《883號命令》,宣布與IMF達成共識,厄瓜多取得了42億美金的紓困貸款,但必須廢除推行40年的全國油價補貼。由於厄瓜多本身不僅是產油國家,還是南美產量的第三大國,因此「國家資源民不能用」的矛盾,也迅速引發全民反彈。

10月2日,厄瓜多運輸工會啟動罷工示威,全國交通自此癱瘓。各種抗爭開始延燒,一向武勇強硬、且受撙節政策重創生計的原住民團體開始響應號召。

10月4日,莫雷諾總統將抗爭定調為「暴民亂政」,並宣布厄瓜多全國進入「緊急狀態」,並透授權自己頒布緊急法平亂。

10月7日,厄瓜多人無視於莫雷諾的緊急狀態與鎮壓,示威團體發動「天下圍城」,由全國各地朝首都基多進擊集結。莫雷諾緊急宣布「臨時遷都」,將中央政府從基多,緊急移動到南方的港都大城瓜亞基爾,並公開指控「人民暴亂,是左翼的前總統柯瑞亞(Rafael Correa),勾結委內瑞拉的「政變陰謀」。

鎮暴騎警隊正準備朝示威者發動鎮壓衝鋒。 圖/路透社
鎮暴騎警隊正準備朝示威者發動鎮壓衝鋒。 圖/路透社

10月8日,天下圍城開進基多,儘管莫雷諾留下了大批鎮暴部隊,但無論是催淚瓦斯還是布袋彈,甚至水砲車與裝甲車都擋不住十數萬人的進擊。憤怒的示威者包圍,並一度攻佔被政府棄置的國會大廈,之後也不斷試圖打進總統本人已逃走的總統府。

10月10日,厄瓜多軍警開始在機場逮捕「可疑的委內瑞拉人」;但同時基多的衝突卻不斷升溫,前線開始有「軍警發射實彈」的風聲,示威者開始在首都街道上築起「防禦要塞」,除了封堵部隊進出外,街頭上也開始處現汽油彈、土製火箭砲、廢輪胎火山。

10月12日,轉進至瓜亞基爾的莫雷諾總統,一方面向抗爭領袖提出「對話邀請」,並請聯合國派出特使前來調停折衝;但另一方面,莫雷諾卻宣布「基多宵禁」,並下令首都都會區將即刻被「軍事接管」,授權軍隊動用一切手段——包括在必要時實彈開火——以武力鎮壓「暴徒」。至此,厄瓜多首都圈已實質「戒嚴」。

10月13日,莫雷諾的軍事戒嚴令被示威者「完全無視」。不管宵禁還是軍事接管,數萬示威者不僅毫不理會,勇武派鬥爭更是急速升溫。一時間,基多市中心猶如內戰戰場,軍警與民眾的鎮壓衝突一度接近失控——但同時,由聯合國出面的調停談判正在「全國直播」,因此巷戰中的雙方也一直忍著、守住接近斷裂的最後一條理智線。

「第十天了,莫雷諾!你到現在還殺不死我!」 圖/歐新社
「第十天了,莫雷諾!你到現在還殺不死我!」 圖/歐新社

巷戰中的雙方也一直忍著、守住接近斷裂的最後一條理智線。 圖/路透社
巷戰中的雙方也一直忍著、守住接近斷裂的最後一條理智線。 圖/路透社

所幸在最後時刻,以莫雷諾政府為主的官方率先讓步,同意撤回《883號命令》以等待完整的配套修法,而抗爭者也馬上接受政府「撤回後重新調整」的妥協方案。自此,連續12日的街頭抗爭,就在意想不到的高度緊繃下「逆轉和解」,舉國上下為之歡騰。

示威團體表示,儘管談判過程中,莫雷諾政府對於其他訴求——像是開除國防部長、內政部長,並就「暴力鎮壓」向民眾道歉——並沒有正面回應,「但人民的意志打退了《883號命令》,對於厄瓜多民眾來說,已是重要的政治勝利!」

目前,基多仍有數千民眾仍滯留街頭,但整體的氣氛已不再肅殺。許多民眾在知曉《883》撤銷後,還高興地與鎮暴警察握手擁抱,示威工會與原民組織也承諾,「明天天亮之後,我們會留下來協助重整基多市容、重建厄瓜多——我們的家園。」

政府與示威代表談判成功後,在基多街頭連打12天的示威者,與鎮暴警察握手和解。 圖...
政府與示威代表談判成功後,在基多街頭連打12天的示威者,與鎮暴警察握手和解。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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