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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背後/攻打病院的暴民謊言?巴黎五一的「硝石庫醫院事件」

2019/05/03 轉角24小時

法國「五一鬥」中,最令法國社會震撼的衝突對抗,即為巴黎十三區的「硝石庫慈善醫院『...
法國「五一鬥」中,最令法國社會震撼的衝突對抗,即為巴黎十三區的「硝石庫慈善醫院『攻擊』事件」。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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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病院的暴民謊言?巴黎五一的「硝石庫醫院事件」

「誰讓巴黎燃燒?誰對真相說謊?」2019年5月1日是國際勞動節,也是法國勞工運動年度最重要的「五一鬥」。每年此時,法國工會都會組織勞工遊行,上街針對各種社會與階級問題抗爭發聲。然而今年的法國五一,卻搭上了自去年底延燒至今的「黃背心運動」,新仇舊恨的警民對抗,也藉此一併爆發——之中,最令法國社會震撼的衝突對抗,即為巴黎十三區的「硝石庫慈善醫院『攻擊』事件」。

「攻擊醫院算哪門子的勞工運動?這些煽動社會的暴民,已經野蠻失控到不可思議!」根據法國內政部的原始指控,在五一當天的下午,示威群眾與「暴民黃背心」開始在巴黎各大街頭鬧事破壞,他們不僅與鎮暴警察正面對抗,還掠劫市區商家、車輛,甚至還試圖攻擊塞納河左岸的古蹟病院——硝石庫慈善醫院。

硝石庫慈善醫院,是當今巴黎、乃至於歐洲最重要的大型教學醫院之一。之所以名為「硝石庫」,是因為此地原本是生產火藥的的軍火工廠,直到17世紀「太陽王」路易十四,才下令將此地改建為「婦女中途之家」,專門收管被政府驅趕、在社會上無容身之地的娼妓、精神病患、貧窮小孩、與重病女性。

在法國大革命之前,硝石庫之家幾乎是法蘭西底層的悲慘縮影,各種無助、疾病、歧視、虐待、官僚腐敗與階級痛苦,都在此見證;但在大革命爆發之後,這裡的故事卻更為悲慘,像是1792年的「九月屠殺」(革命黨謠傳監獄囚犯要響應保皇黨反攻,因此先下手為強、無差別屠殺受刑囚犯),硝石庫就遭到暴民突襲,部份收容人獲得自由、但其他的卻被拖到街上,當眾斬殺。

直到18世紀末期,崩壞的硝石庫才終於被改建、改革、改組成綜合型醫院。成為現代巴黎,最重要、也最知名的醫療教學中心。由於硝石庫慈善醫院的地理位置與醫術,身為古蹟的醫院本身也見證了歐洲名人的生老病死——像是法國哲學家傅柯(Michel Foucault)、以及英國黛安娜王妃(Diana, Princess of Wales),都在此地嚥下了人生的最後一口氣。

回到2019年的5月1日。根據法國內政部長卡斯塔內(Christophe Castaner)的說法,在「五一暴動期間」,有數十名街頭暴民群起失控、闖入硝石庫慈善醫院,並試圖「攻擊院內的『重症加護中心』」。

「這批暴民口出惡言、情緒激動,還顯現出非常駭人的極端暴力傾向...他們就想要闖進加護病房搞破壞!」硝石庫醫院的院長瑪麗-安.魯德(Marie-Anne Ruder)表示,前線的醫護人員被這批瘋狂的暴民嚇壞了,還好鎮暴警察10分鐘內就趕來逮捕,院內的病患才沒有受到傷害。

起初,法國內政部與衛生部都大動作地表達「震怒」。內政部長卡斯塔內強調「攻擊醫院是極為瘋狂的暴行!」衛生部長布辛(Agnes Buzyn)則指控「我看這些攻打醫院的土匪,就是打算掠劫醫院的高科技設備吧!」一時之間,為之震撼的法國輿論與一般民眾,也群起譴責「黃背心太過份了」、「左膠們都有病吧!」法國警方也宣布逮捕了「32名襲擊醫院的『現行犯』」。

誰知24小時過後,事情真相卻出現了全面性的翻轉。

五一當日,巴黎警方嚴陣以待。根據法國內政部長卡斯塔內(Christophe Ca...
五一當日,巴黎警方嚴陣以待。根據法國內政部長卡斯塔內(Christophe Castaner)的說法,在「五一暴動期間」,有數十名街頭暴民群起失控、闖入硝石庫慈善醫院,並試圖「攻擊院內的『重症加護中心』」。 圖/路透社

根據《世界報》與《法新社》的追蹤調查,硝石庫醫院內多名目擊事件的護理師,五一過後也透過社群網路上傳了「攻擊影片」——內容中,雖然護理士們確實用手擋住了加護病房的逃生出口,並大聲要求示威民眾不要進入;但院外的民眾們並未出現「侵略性反應」,在幾分鐘的溝通後,也馬上放棄了進醫院的打算,面對趕來包圍的「警察鎮暴」也沒有反抗行為。

目擊護理士表示,這些想進入醫院的「暴民」,似乎只是著急地想要躲避催淚瓦斯,他們不全都是黃背心,有學生、有老師、甚至有實習醫生,大多都只是參加勞動節遊行的普通市民,「與其說是主動暴力,不如說是被動恐慌...他們就像迷路找了錯誤的出口而已。」

《世界報》表示,這些「暴民』之所以會流竄進醫院,是因為當時鎮暴警察的「清場行動」,正往塞納河左岸包圍封堵。在一般驅離行動中,警方大多會以阻攔、切割的方式,引導打散示威者的集結;但今年的五一行動中,十三區的指揮似乎出現了規劃失誤,因此才會無法分開「滋事搗亂者」與「遊行一般人」,並讓硝石庫慈善醫院意外地成為包圍逮捕、無路可退的「口袋陣地」。

在社群網路與媒體「曝光攻擊真相」後,自認理虧的巴黎檢方也隨即於周四無罪釋放了「32名嫌犯」;衛生部長布辛也低調地前往醫院慰問工作人員,並改口說「我現在只關心前線醫護權益」,拒絕對之前「攻擊控訴」再出意見。

不過憤怒的勞工工會與黃背心運動,卻無法原諒「說謊帶風向」的警察、醫院院長、政府官員——特別是第一個跳出來,高聲譴責「暴民打醫院」的內政部長卡斯特內,像是法國國會的極左派議員領袖梅朗雄(Jean-Luc Melenchon),就直接痛罵「內政部為了鎮壓黃背心而羅織假新聞」,並直接要求卡斯特內「即刻下台負責!」

「世人都看得很清楚...。」梅朗雄表示,「在馬克宏鷹爪當道的時代,『真相』總是第一個被扼殺的犧牲品。」

「世人都看得很清楚...。」梅朗雄表示,「在馬克宏鷹爪當道的時代,『真相』總是第...
「世人都看得很清楚...。」梅朗雄表示,「在馬克宏鷹爪當道的時代,『真相』總是第一個被扼殺的犧牲品。」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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