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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猶太大屠殺來唱搖滾樂?雷姆斯汀的《德意志》MV爭議

2019/03/29 轉角24小時

用「猶太大屠殺」來唱搖滾樂?德國搖滾界的工業金屬傳奇「雷姆斯汀」(Rammste...
用「猶太大屠殺」來唱搖滾樂?德國搖滾界的工業金屬傳奇「雷姆斯汀」(Rammstein)28日公開的〈德意志〉(Deutschland)MV,引爆德國輿論衝突。 圖/〈Deutschland〉預告片截圖

【2019. 3. 29 德國

用猶太大屠殺來唱搖滾樂?雷姆斯汀的《德意志》MV爭議

「德意志高於一切!」德國搖滾界的工業金屬傳奇「雷姆斯汀」(Rammstein)在28日公開睽違十年最新專輯的首張單曲〈德意志〉(Deutschland)。然而MV畫面中,樂團成員扮成集中營猶太人、接受絞刑的場景,大量影射納粹、殖民主義等「德意志黑歷史」,以及夾雜食人、砍頭等暴力血腥的影像,卻在24小時內引爆德國樂迷、猶太族群以及媒體的衝突爭議。

「雷姆斯汀」的〈德意志〉MV行銷爭議,始於28日。這支在YouTube上公開的35秒先導短片中,先是出現樂團成員,身穿藍白直條紋的集中營囚服,配戴標誌猶太人的「大衛之星」,脖子環繞套繩的絞刑場景,最後浮現的曲名「Deutschland」,則採用「德意志」意味濃厚的哥特字體。短片上線後,旋即引來各界激烈反彈。

「雷姆斯汀的新MV,已經超越紅線了!」德國猶太人中央委員會(ZdJ)的現任主席舒斯特(Josef Schuster)、前主席克諾布洛赫(Charlotte Knobloch)齊聲批評,「濫用百萬人的屠殺與苦痛,以輕浮且可憎的姿態,娛樂大眾」,極度「糟糕、悖德。」

以色列外交部發聲譴責「利用大屠殺來搞行銷宣傳」,「令人不齒!」德國打擊反猶太主義的官方單位,其職員克萊恩(Felix Klein)也向媒體表示,若用猶太大屠殺的悲劇來打新歌廣告,根本是「假藝術自由之名的沒品剝削。」

「雷姆斯汀」是1994年成立於柏林的德國重金屬樂團,由團長兼吉他手理察(Richard Z. Kruspe)、主唱提爾(Till Lindemann)、吉他手保羅(Paul H. Landers)、貝斯手奧利(Oliver "Ollie" Riedel)、鍵盤手克里斯蒂安(Christian "Flake" Lorenz)、鼓手克里斯多福(Christoph Schneider)六人組成。

團員六人皆來自東德,在柏林圍牆倒榻,德國遭逢巨變的90年代,以新德意志硬式(NDH)的重金屬、電子音樂元素,遊走禁忌邊緣的暗黑憤青風格,走紅德國樂壇。之後雷姆斯汀的音樂,被收錄在美國名導大衛林區的電影《驚狂》(Lost Highway)後,開始打入美國音樂市場,全球專輯銷售量更突破千萬,堪稱德國成功輸出世界的硬搖神團。

在先導預告片上線後不久,挾著極高的討論聲量,〈德意志〉長達9分22秒的正式版MV,在28日隨後首播,不到24小時觀看次數便暴衝至600萬人次,輿論也接著大致分流成正反兩大陣營。

「如果你覺得被雷姆斯汀的新MV冒犯,那你真的不懂他們!」以雷姆斯汀樂迷為主的意見多認為,「#RammsteinDeutschland 沒有歌頌納粹、沒有歌頌暴力,而是巧妙傳遞反納粹、反暴力、反戰爭的訊息。」

在正式MV中,除了原先預告中,樂團成員扮成猶太人重現的集中營屠殺場景,還大量影射了從中世紀、納粹德國、威瑪共和、冷戰時期、到東德的「黑歷史」。比如納粹大焚書、二戰時第三帝國轟炸英國的「V-2火箭」導彈、裝扮成極左翼恐怖份子「紅軍派」(RAF),還有影射德國帝國殖民主義的黑人女性(德國曾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殖民非洲部分地區)...等歷史意象。

支持雷姆斯汀的意見認為,儘管歌曲名為〈德意志〉、歌詞高唱「德意志高於一切」(Deutschland über allen),但猶太屠殺的情節畫面放在完整MV的脈絡下看,實際上還是在諷刺批判。

正式MV中也大量影射了納粹大焚書、二戰時第三帝國轟炸英國的「V-2火箭」導彈、裝...
正式MV中也大量影射了納粹大焚書、二戰時第三帝國轟炸英國的「V-2火箭」導彈、裝扮成極右翼恐怖份子「紅軍派」(RAF),還有影射德國帝國殖民主義的黑人女性(德國曾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殖民非洲部分地區)...等歷史意象。 圖/〈Deutschland〉單曲宣傳照

《南德意志報》(SZ)社論文章〈其實不是這意思?〉(Alles nicht so gemeint?)則指出,雷姆斯汀歌頌國族主義、軍國主義的質疑,在正式MV釋出後,似乎有所淡化、甚至消散;「德國,你的愛是詛咒和祝福/我無法把我的愛給了你」,歌詞觸及的「德意志認同」議題,以及「受害者/兇手」的角色翻轉(德國樂手扮演被屠殺的猶太人、黑人變為皇后或騎士形象),也讓詮釋空間更為開放。

然而,《德國廣播電台》(Deutschland Funk)社論也表示,「樂團確實試圖要用這個手法來吸引目光:先是煽動挑釁,然後又逆向操作。」雷姆斯汀應當可以預期前導片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但依然選擇了這樣操作。

事實上劍走偏鋒、百無禁忌的雷姆斯汀,並不是第一次招惹爭議。除了團名「雷姆斯汀」,被指化用了1988年,造成70人死亡的德國「雷姆斯汀空難」(Ramstein)之外,雷姆斯汀1998年發行的單曲〈赤裸〉(Stripped),MV中剪入1936年,希特勒「御用」攝影師萊尼.里芬斯塔爾("Leni" Riefenstahl),為納粹德國宣傳柏林奧運的政宣影片《奧林匹亞》(Olympia),也曾引發軒然大波。

其他如2004年發行的〈Mein Teil〉(意為「我的部分」,Teil在德文中亦有男性生殖器的意思,此處為雙關語),以2001年德國的「食人案」為靈感、2009年的〈Wiener Blut〉(意為「維也納鮮血」),源自2008年的「奧地利獸父案」,多首觸及敏感歷史及社會事件的音樂作品,屢屢引發爭議。

儘管雷姆斯汀常因化用納粹相關元素,而被指控為極右派,然而樂團卻曾在採訪中否認並表示,硬要談論的話,比起右派,雷姆斯汀的政治意識形態更加左傾。知名的斯洛維尼亞左翼學者齊澤克(Slavoj Žižek)則曾表示,雷姆斯汀的音樂表演,雖然看似在煽動納粹及法西斯主義,但仔細觀察會發現,雷姆斯汀實際上消融、批判了納粹主義。

截至29日下午,雷姆斯汀官方尚未針對〈德意志〉MV引發的相關爭議,做出正面回覆。

儘管雷姆斯汀常因化用納粹相關元素,而被指控為極右派,然而樂團卻曾在採訪中否認並表...
儘管雷姆斯汀常因化用納粹相關元素,而被指控為極右派,然而樂團卻曾在採訪中否認並表示,硬要談論的話,比起右派,雷姆斯汀的政治意識形態更加左傾。圖為雷姆斯汀主唱提爾。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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