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不是好生意？加州「大麻合法化」的一周年困局

【 2018.12.28 美國】

大麻不是好生意？加州「大麻合法化」的一周年困局

合法大麻這門生意，實在難賺？美國加州「娛樂用大麻合法化」自2018年正式生效，但上路至今將近一年，卻因法規繁複、地方各自為政而讓合法產業一片混亂。不只80%的加州城市依然禁止開設大麻專賣店，合法大麻也因繁重的稅賦而不敵黑市競爭，整體產業發展及收入，也遠遠沒有當初「大麻拚經濟」的榮景預期。

加州是美國西岸第一個將「娛樂用大麻」合法化的州。2016年底的大麻公投，超過57%的選民贊成通過了〈成人使用大麻法案〉（AUMA），並於2018年正式上路。根據法案，在加州年滿21歲的成年人，可以合法購買、販賣、種植一定數量的娛樂用大麻（以個人自用為例，一般人至多持有1盎司，種植6株），同時禁止於公共場合、開車等特定情況下使用。

作為美國對大麻態度最友善開放的州之一，加州先於1996年，合法開放醫療用大麻，首開全美之例。然而在對娛樂用大麻亮起綠燈後，第一年的效益驗收卻似乎遠遠不如政府以及業者期待。

加州州政府原先預期，大麻全面合法化後的頭兩年，持照販售娛樂用大麻的零售商店或者藥局，應可達到6,000家，但根據「加州大麻管理局」（BCC）統計，至今僅核發了547張販售執照，僅是預期數字的10%不到。

除了零售點擴張不如預期，大麻產品也未如預期帶來滾滾的稅收財源，充實國庫。從1月1日合法化生效至今，官方原預計能帶來約10億美元的稅收，但經過一再下修後，2018財政年度預計僅能入帳約4.7億美元。

《洛杉磯時報》分析，地方政府各自為政、法規不一，是大麻合法化後，產業混亂且未能如預期發展的主因——儘管加州政府通過大麻合法化，但仍將相關法規細項的管轄權，歸屬地方。像是大麻專賣店的業者，必須取得州政府及地方政府的雙執照，才可合法營業。而地方政府除了有權「規管大麻的商業行為」，甚至可以「完全禁止」。

「加州大麻產業協會」（CCIA）表示，加州不到20%的城市准許開設娛樂用大麻的專賣店；之中，允許合法開店的大城市，則有洛杉磯市、奧克蘭市、舊金山市郡和聖地牙哥...等。但大多數的地方政府仍選擇觀望、甚至堅定反對，使得合法的大麻產業在整個加州的發展，速度尤為緩慢。

「我們本來以為店門外會大排長龍，但不幸的是，非法販售大麻的黑市交易早已行之有年，而且持續猖獗。」在洛杉磯威明頓（Wilmington）經營大麻專賣店的合法業者蒙蒂思向《洛杉磯時報》表示，繁重的稅賦也讓合法業者的成本負擔沉重，難以與黑市競爭。

以蒙蒂思為例，他的大麻生意得上繳15%的「特別消費稅」（excise tax）給州政府、10%的「大麻稅」給市政府，還要分別再付給州政府以及市政府9.5%的「銷售稅」。層層的高額稅金，讓合法大麻比非法大麻來得更加昂貴，再加上官方掃蕩黑市的無能為力，大麻非法交易依舊猖獗，這都讓合法的業者陷入經營困難、裁員節流的寒冬。

除了大麻專賣店之外，官方原本預期合法化上路的第一年，將會核發至少5,000張的大麻種植許可；但目前僅有約2,600名持照的種植業者，同時鮮有非法業者選擇合法轉換——畢竟加州的大麻市場，依然由地下黑市所主宰。

再加上合法經營的大麻種植場，也因「影響社會觀感」、「對社區孩童影響不良」、「氣味可怕」等原因，不時招致當地居民的抗議。因此眾多的非法大麻生產者，也更缺乏申請執照的動機，讓自己被納入繁瑣的法規規管之下。

除此之外，加州大麻產業的「收銀交易」以及「配送運輸」問題，更是數月以來正反雙方爭論的戰場。

由於大麻在聯邦層級之下仍屬非法，聯邦監管下的銀行大多不願沾染這類爭議交易，以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目前加州的大麻產業，很大一部分仍仰賴「現金」——但大筆資金的往來，卻也額外衍生出搶劫等安全疑慮。

而在大麻運輸問題上，儘管州政府規範，地方政府「不得禁止大麻運輸」，12月初時州政府也對外重申，即使在禁止大麻的地區，「大麻配送在加州仍屬全州合法」。但這隨即引來了不少地方的抗議聲音，認為該規範干擾了地方政府的管轄權，擔心大麻對當地帶來不良影響，以及警察單位監管執行上的困難。目前這項地方與州政府之間的角力，仍處於爭議討論中。

在大麻產業混亂的第一年後，力推大麻合法化的新任州長——蓋文．紐森（Gavin Newsom，民主黨）——也將在2019年1月7日上任。但他要如何完善法規？「扶植」產業？打擊黑市？加州大麻派的新年，勢必迎來更多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