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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燒穿的「違建裙帶政治」:希臘急拆3,200棟違建

2018/08/08 轉角24小時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2018. 8. 08 希臘】

野火燒穿的「違建裙帶政治」:希臘急拆3,200棟違建

希臘惡名昭彰的「違建政治學」,真的會因91條人命的犧牲而走入歷史嗎?7月23日雅典東郊海濱的馬蒂村(Mati)野火滅村慘案,共造成91人罹難;雖然搜救行動早已結束,但根據眾多生還者證詞與火場鑑識的判斷,眾多死者之所以逃生無門,就是因為濱海疏散路線遭到「觀光違建」給封死。鑑此,遭輿論指責救災不力的希臘總理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7日在視察災區的時候,也宣布將「即刻拆除首都圈阿提卡大區的3,200棟違建」——但在去年此時,希臘政府卻正大力推動著「違建特赦案」,而齊普拉斯雷厲風行的承諾,真的可信嗎?

7月23日的阿提卡大區東岸大火,至今已造成91人死亡,是希臘現代史上最嚴重的火災傷亡事件。目前火災的起因仍在調查當中,但遭輿論指控救災不力、疏散行動散漫不周的希臘警察與消防單位,組織高官卻紛紛自請下台;而相關的究責爭議,也仍在希臘政壇內指控延燒。

在火災中,許多生還者都表示,當野火侵入馬蒂村時,濱海的逃生路徑卻都被「別墅區的高牆給封住」,逃生人潮要不就得多繞500-800公尺的遠路,才能僥倖逃入海邊;要不就是在濃煙中迷路,最後受困在失火的住宅區中、活活被燒死。

希臘政府表示,馬蒂村的死傷之所以破紀錄地慘重,不單僅是火勢猛烈,地方居民違法將別墅區蓋在不耐火、易燃的松樹林裡,以及海濱道路被違建封死,才是逃生失序、疏散失敗的根本原因——因此,在火災之後,飽受輿論攻擊的希臘內閣,也才在8月初,臨時向國會提交了拆遷違建的「緊急修正案」。

希臘媒體《Skai TV》表示,希臘的違建問題,已是蔓延超過半世紀的「歷史共業」,由於國家土地政策長年混亂,各級政府與東正教會名下也持有大量稅務不清、產權不明的「公有土地」,在缺少有效監管與刻意模糊的狀況下,侵占土地、違法建設的問題,也就成為希臘積非成是的經濟常態。

事實上,早在1987年,時任希臘的國土規劃部長特里西斯(Antonis Tritsis),就已針對推出了一系列的土地管理辦法,針對違建的取締、不明土地所有權的使用問題提出對策。但這份被稱為《特里西斯法》的管理法案,在上路後卻屢遭教會、政黨派系、財團與違建使用者們的抵制,被迫折衷之下,違建的取締權限也就各自下放給地方政府各行其事。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在理想的狀況之下,合法建案流程,應該先提出建設計畫、環評、出示產權,然後才能申請到建設執照,之後才能動工;但在希臘,許多土地侵占與違法狀況,卻都是「先蓋了再說」,有權取締的地方政府也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只要違建能撐到「選舉年」,政黨、地方民代就會以綁樁為由,主動提出「違建特赦」,讓這些濫建的不法建物就地合法。

「違建特赦」的例行流程,不僅是地方派系「選民服務」的重要「政績」,近年來,希臘債務

所導致的破產危機,也促使政府擴大就地合法的適用範圍——像是過去5年間,希臘的齊普拉斯政府就核可了「27萬棟違建的特赦申請」,以換來國庫因補稅、特赦申請金而入帳的19億歐元(折合新台幣680億元)。

大規模特赦政策,加劇了希臘違建的常態化,直到馬蒂村燒死了91條人命後,希臘政壇的風向才隨之逆轉,無論是曾執政縱容違建的反對黨、或者是大力鼓勵民眾申請特赦的齊普拉斯,這才口徑一致地譴責:「違建風氣,禍國殃民!」

馬蒂村慘案一周後,齊普拉斯內閣也在8月初緊急向國會呈交了《特里西斯法》的修正案。之中,主要的權責變動,就是將地方政府的取締權限,統一收回、轉由中央的環境能源部全權執法,並編列雅典直轄的取締團隊,要於年內執行全國大掃蕩。

相關法案目前已進入國會速審機制;但7日,前往災區視察的齊普拉斯,也同步宣布「即刻啟動違建拆遷大掃蕩」。

齊普拉斯表示,「謀財害命的違建,一刻都留不得」,因此他已下令,應先拆除目前已被官方認定的違建;其中,本次受災的阿提卡大區,就有3,200棟違法建物應即刻拆除——其中,2,500棟為侵占國有林地(森林與農業用地)、另外700棟則和馬蒂村一樣是海岸違建。

雖然總理命令雷厲風行,但希臘政壇與社會輿論卻仍質疑齊「動作太慢」,甚至要求總理應為違建災難負責。對此,齊普拉斯則反控,違建已是希臘幾十年的陳年弊病,「我還以為反對黨會知恥地想想,不曉得過去40多年執政的都是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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