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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幕之罪:羅馬尼亞揭密「死亡兒童醫院」

2018/06/27 轉角24小時

收容兒童病患的醫院,其實是死亡集中營?圖為羅馬尼亞1990年的兒少精神疾病醫院。...
收容兒童病患的醫院,其實是死亡集中營?圖為羅馬尼亞1990年的兒少精神疾病醫院。 圖/IICCMER

【 2018.6.27 羅馬尼亞】

鐵幕之罪:羅馬尼亞揭密「死亡兒童醫院」 

收容兒童病患的醫院,其實是死亡集中營?羅馬尼亞的共產主義犯罪調查研究所(IICCMER)向檢方控訴,位於羅馬尼亞北部的錫雷特兒童神經精神科醫院(Siret Neuropsychiatry Hospital for Children),在過去獨裁者希奧賽古(Nicolae Ceaușescu)執政期間的1980年至1989年,有340名因病送入醫院的兒童死亡,但根據IICCMER的報告,死因其實是病童遭到非人道虐待和遺棄。該醫院已於2001年關閉,IICCMER要求檢方介入調查,以追究法律責任並將真相公諸於世。

錫雷特兒童神經精神科醫院於1956年,在羅馬尼亞北部的小鎮錫雷特開設,專門收容、治療患有神經疾病或身體障礙的兒童與青少年,是羅馬尼亞首批致力於兒少相關疾病研究和治療的設施;直到2001年關閉的45年間,總共收容了8,586名病童。

根據IICCMER的相關初步統計,前後約莫有1,500人在此醫院病逝,但這些紀錄卻有一些啟人疑竇之處,於1980年1月1日至1989年12月22日之間,有340名兒童死亡的紀錄,光是在1981年,就有81名病童去世。所有死亡紀錄中,有超過半數為1歲至4歲的小孩。

IICCMER的調查報告指出,病童的死因多為癲癇、心臟、腎臟、肝臟、肺部以及腸胃疾病,且死亡時間都集中在冬季。調查小組中的法醫專家表示,其中有需多都是未能即早診斷、實施預防和治療的疾病,而從死亡紀錄當中發現,醫院不僅沒有為收容病童提供醫療,甚至還有任其自生自滅、棄置荒野的非人道待遇。

在醫院的死亡紀錄中,1983年至1984年間出現不自然的「極低」數字,僅有12人病逝,與其他年份的紀錄形成強烈對比。參與調查的歷史學家表示,1983年11月開始,醫院出現了超過750名病童移送其他機構、轉院的手續紀錄,而根據研究調查的證詞裡,證實了在這些病童移送途中,竟被直接棄置在荒郊野外而凍死。

根據IICCMER的解釋,這些殘忍悲劇的成因,始自於羅馬尼亞1966年開始實施的人口政策。當時在共產主義獨裁者希奧賽古主政之下,為「增加人口以提升國力」而嚴格禁止人民墮胎、也限制夫妻離婚。

政令雷厲風行的結果,讓羅馬尼亞的出生率大幅提高,隨之而來的,是帶有先天性疾病、身體障礙以及精神疾病的兒童數量也相較於過去提高,但是經濟條件不佳、缺乏撫養能力的家庭,別無選擇之下只好將這些兒童送往醫院或孤兒院,甚至是直接遺棄。

但實際上,希奧賽古政權並沒有打算好好照顧這些兒童,政府僅提供部分補助,給被列為「可恢復」、「部分可恢復」疾病兒童的家屬,但對於較嚴重的「不可恢復」類別,並不提供資源。而在實際的醫療機構與孤兒院中,即便有補助,對於家屬或機構方而言都仍難以為繼。

IICCMER也指出,政策背後的核心思想,是共產極權對於身障者、精神疾病的歧視,「健康、健全者才能成為國家的力量。」IICCMER將此案列為過去共產政權期間所犯下的歷史罪行。

6月25日IICCMER向羅馬尼亞檢察總長提出報告後,要求針對此案再進行調查,以追溯其中的法律責任和歷史真相。此為相關案例調查的第二起,在2016年時,IICCMER也提出了1966年至1991年間,多達771人在不同醫療設施中遺棄死亡的報告。

IICCMER為2005年成立的政府機構,專門調查研究羅馬尼亞共產主義政權時期的歷史,特別是期間關於政府所施行的國家暴力、犯罪等,透過蒐集整理相關檔案資料,來作為歷史記憶的保存、也藉此作為對極權統治的警惕。

IICCMER曾針對羅馬尼亞前典獄長菲修(Ioan Ficior)進行調查,控訴其在1958年到1963年間,擔任希奧賽古監控社會的爪牙,虐待被關押的政治犯致死,而被控反人類罪與殺人罪,後來於2017年時,高齡89歲的菲修被羅馬尼亞高等法院裁定罪成,判處有期徒刑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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