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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關東震災94周年 揭開虐殺朝鮮人的黑歷史

2017/08/30 轉角24小時

關東大地震災情之慘,猶如地獄景象。圖為1923年9月,於關東大地震後所繪製的浮世...
關東大地震災情之慘,猶如地獄景象。圖為1923年9月,於關東大地震後所繪製的浮世繪。 圖/帝都大震災画報

【2017.8.30 日本

日本關東震災94周年 揭開虐殺朝鮮人的黑歷史

「朝鮮人在地震後四處燒殺擄掠、井水下毒!」曾經重創日本的關東大地震,將於今年9月1日迎來94周年。這場歷史罕見的震災留下了深刻的傷痛記憶,也是日本防災對策的重大警惕;然而除了震災之外,震後因為仇視朝鮮人的謠言而引發的騷亂——在日朝鮮人虐殺事件,更留下難以抹滅的血仇傷痛。在94周年前夕,韓國被害者遺族會將在釜山舉辦追悼會,紀念當年震災期間被屠殺的祖先;於此同時,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也因為取消發送例行的朝鮮受難者追悼文,而再次挑起了日韓歷史的敏感神經。

追悼會將在關東大地震周年的前夕8月30日上午舉行,地點選在象徵當年渡海赴日的朝鮮人,腳底下所踩的最後一片國土——釜山碼頭,在其附近的公園舉辦。當天下午遺族會將再前往釜山的國立日帝強制動員歷史館,進行遺族會活動的揭幕儀式。

遺族會表示,要求日韓兩方政府要徹底公開關東地震後虐殺朝鮮人的歷史真相,並提出了遺骨返還與相關賠償計畫。幫忙遺族會活動的在日韓國人導演吳充功,也以此為題製作紀錄片《1923種族滅絕.93年來的沉默》,25日時先在首爾公開預告片、並且展示了東京横網町公園裡的「朝鮮人犠牲者追悼碑」拓本——這是1973年震災50周年時設立,上面記載了:

因為關東大震災的混亂,錯誤的策動和流言蜚語導致6000多名朝鮮人喪失寶貴性命,祈願如此不幸的歷史能不再重蹈覆轍。

除了横網町公園之外,東京墨田區荒川一帶也有公民團體「鳳仙花」(ほうせんか)於2009年設立的追悼碑。然而,上述的碑文正是持不同立場者所糾結的問題之一,被害者遺族會等相關團體認為,虐殺事件始終沒有完全公開真相、也未見政府好好面對這段黑歷史,而反對者則質疑當時根本沒有那麼多朝鮮人死亡、甚至認為之所以發生虐殺事件,正是因為日本人的正當防衛。

朝鮮人虐殺事件是因關東大地震後的謠言而起。1923年9月1日,發生了芮氏規模7.9的大地震,震央位於神奈川縣相模灣的伊豆大島,造成關東地方近乎毀滅性的破壞,受災總人數達190萬人、死亡或失蹤人數約15萬人,燒毀、損壞的建築物共達37萬餘棟,災情之慘猶如地獄景象。

地震發生後的當日,民間就開始流傳謠言,指稱一些社會主義者和在日朝鮮人趁機放火作亂,到隔日流言不僅持續擴散,內容更是變本加厲,謠傳上百名至上千名朝鮮人四處燒殺擄掠、丟擲炸彈、在井戶水中下毒,零星地區亦傳出有自警團和朝鮮人展開戰鬥的消息。當時無論是報紙或民眾口耳相傳,「鮮人襲來」、「不逞鮮人」、「怪鮮人」的恐懼歧視之語甚囂呈上,導致了關東各地陸續爆發殺傷事件,眾多朝鮮人遭到平民甚至警察的集體暴打、虐待致死或私刑處決,被害者當中還包含部分在日中國人。

為何會有這麼多針對朝鮮人的流言散布,以及當時的民眾為何如此輕易採信、進而採取暴力行動,各方研究有各自的解釋。在內閣府公開的專門調查報告書中,詳盡整理了當時各地謠言的散播情形,指出當時日本人長期對於朝鮮人、中國人的反感與種族歧視,是促成暴力殺傷的動機之一;另外也可能是出於大眾的知識不足,看到震災後官員在井水內投入石灰消毒的舉動,捕風捉影認為是朝鮮人下毒;類似情形在不久的過去,於明治時期對治霍亂流行時,也曾經發生民眾將替井水消毒的醫生打死的事件。

但是到底死亡人數多少、誰又該為這些流言與殺傷事件負責,在官方報告中仍是有爭議之處。即便在追悼碑上的碑文中,似乎也模糊了殺害者的面目,朝鮮人看起來只像死於某種混亂,讓遺族會等團體深感不滿。但相反的,在今年3月時也有東京都議員批評,質疑碑文「6000多名朝鮮人喪失寶貴生命」沒有證據,以此要求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重新檢討。

針對議員的質疑,小池承諾將進行審慎評估後再做合適的判斷,結果就在今年8月,便傳出小池取消送發追悼文的消息。根據日本《共同社》報導,小池百合子從今年起,將不再於9月1日發送例行的關東大地震朝鮮人犧牲者追悼文,引發輿論的非議。按照慣例,東京都知事每年都會在儀式當天送出追悼文,直到去年小池都還履行如故,東京都官方解釋是因為小池將會在都慰靈協會的法事上進行追悼,所以取消送文。但外界研判,突然取消的原因可能與之前對死亡人數的質疑有關,突如其來的舉動,也讓小池飽受批評。

負責主辦東京都追悼式的公民團體「日朝協會」發表譴責聲明,希望小池勿迎合特定的政治立場、勿忽視虐殺朝鮮人的歷史事實,並要求小池重新考慮中止發追悼文的決定。在日朝鮮人虐殺雖已過去將近一個世紀,但直到2016熊本大地震時,仍然可以看到網路上流傳著「在日朝鮮人蠢蠢欲動」的惡意謠言;日朝協會以「不讓悲劇重演」為題宣傳本次的追悼會,期望當代日本能記取過往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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