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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軍統帥槓上參謀總長:馬克宏掀起的法國「將軍之亂」

2017/07/18 轉角24小時

三軍統帥馬克宏(左)與參謀總長德.維利耶的內鬥已難收拾。 圖/路透社
三軍統帥馬克宏(左)與參謀總長德.維利耶的內鬥已難收拾。 圖/路透社

【2017.07.18 法國

當三軍統帥槓上參謀總長:馬克宏掀起的法國「將軍之亂」

一筆8億5,000萬歐元的預算,竟然讓法軍軍心大亂!過去一星期來,法國總統馬克宏很是忙碌,在國際版面上,他與來訪的梅克爾、川普熱情會晤;但在國內政策上,馬克宏卻雷厲風行地公佈了45億歐元(新台幣1,575億)的預算撙節。馬克宏表示,新政府之所以減支,是為了符合歐盟規定的年度3%財政赤字標準。但動刀動到法軍頭上,卻激怒了素以耿直聞名的法軍參謀總長德.維利耶(Pierre de Villiers),兩人連日隔空互嗆,逼得馬克宏公開對媒體喊話:「服從或滾蛋,法國軍隊只有我一個老闆!」

上日不到百日的馬克宏政府,上個星期突然在國會以「財政穩定」為由,對全國各大部門提出45億歐元的年度預算減支。當局表示,為了穩定歐元區的財政秩序、避免歐債的破產危機再現,各國都需要控制赤字比例,但過去幾年來,法國政府的赤字比例,卻總是超過過3%的目標門檻。因此,為了改善經濟體質,且避免財政數據再遭盟國刁難,馬克宏政府才決定對2017預算年動刀。

然而在這年度撙節計劃中,連續兩年調漲的法國國防經費也遭受牽連,意外地被刪減了8億5,000萬歐元預算。然而消息一出,法國軍方卻為之傻眼:因為目前法國三軍正值現代化的換裝關鍵期,同時部隊除了在西非的馬利、中東的敘利亞與伊拉克執行軍事任務,本土也還有數萬部隊正戍務街頭、支援國內反恐,各項行動支出與裝備需求本就沉重,此時的減支無疑更雪上加霜。

我或許樣子笨,但你們的陷阱是騙不了我的...我絕不會讓自己(與法軍)被你們幹爆惡搞的!

減支政策公布後,多次呼籲政府調高軍事預算的法軍參謀總長德.維利耶上將(Pierre de Villiers),也氣急敗壞地趕赴國會,並在閉門會議中朝著數百名國會議員暴言咆嘯,大罵政府竟敢讓子弟兵為撙節「祭旗」。

2014年2月接過總長職的德.維利耶上將,在法國軍界素以梗直敢言聞名。出身裝甲兵的他,曾是著名的戰車指揮官,並曾率軍參與科索沃與阿富汗戰爭。德.維利耶在總長任內,也經歷了2015年11月巴黎恐攻等法國近代史上最黑暗的時刻,並負責策劃法軍在中東對ISIS的空襲與地面行動。

在總統大選期間,德.維利耶曾多次提醒各路候選人「法國正處在動盪時刻」「軍事的鐵律即是:沒有建軍,就沒有勝利」,除了恐怖主義之外,為了因應歐亞「強大而快速崛起的敵人」,法國更應積極建軍,並主張以5年為期,將軍費佔GDP的支出比例,從目前的1.78%調到2%以上。

然而在新總統上任後,德.維利耶的建議不僅被擱置一旁,不升反降的軍費更讓總長在國會失態發飆。然而德.維利耶在國會咆嘯的當下,會場內不分左右竟然有不少議員起立鼓掌,詭異的場景,也讓馬克宏政府相當難堪。

根據《法新社》報導,法國的右派、極右派都支持軍方的積極健軍;而左派陣營,則對於撙節公共支出大為感冒。因此,國會內的不分黨派,才都對德.維利耶的暴怒沆瀣一氣。

參謀總長的咆嘯,讓馬克宏極為不悅。在事件發生之後,馬克宏也在法國國慶前夕,以慰勞軍方閱兵大典為名,於7月13日親赴法國國防部,對滿屋子的高階將領「訓話」:

對我來說,作為軍人要在公眾眼前洗門風,這是很不得體也不榮譽的舉動...對於預算,我已經提出承諾——我說,你作,因為現在我就是各位的老大!

馬克宏的強硬表態,也讓德.維利耶在內的高階將領相當難堪。翌日,德.維利耶也在社群網站上公開發言:

沒有誰值得誰的盲目服從!

法國媒體認為,德.維利耶已無法忍受來自於馬克宏的再三羞辱,儘管國慶日當天,德.維利耶仍臉色鐵青、不發一語地陪伴在馬克宏身旁,主持巴士底日的閱兵大典,但總長的辭職似乎已沒有退路。

不過馬克宏仍不放過進擊,在16日刊登的《星期天時報》(Le Journal du Dimanche)專訪中,法國總統再次強調了軍人服從的必要性,「如果參謀總長與總統產生摩擦時,該滾蛋的當然就是總長嘛!」

馬克宏與總長間的衝突,最終仍把火燒回了國會。包括馬克宏黨內的議員在內,不少人出面為德.維利耶說話,甚至指責法國總統「不應在眾將面前羞辱總長」。眼見狀況不妙,嘴上得勢的馬克宏,也才趕緊出面緩頰,除了承諾將在明度預算年中,增加15億歐元的軍費(新台幣525億),並還表態「完全支持德.維利耶的總長工作」。

近代以來,法國軍方對於政治的干涉已較過去克制,而面對三軍統帥與參謀總長間的鬥爭鬧劇,曾與席哈克、薩克奇總統共事的法國前總長邦泰雅(Henri Bentégeat),也在《世界報》的訪問中提出建言。邦泰雅表示,軍人的天職固然是服從,但德.維利耶所提出的警告卻也誠心,「馬克宏現在看起來或許站在上風,但當前線戰場的子弟兵們因缺乏裝備而裹屍返鄉之時,排山倒海的究責壓力可不是他賭得起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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