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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丹衝突十個月:槍與炸彈...那些依然在戰火裡輪迴的人

2024/02/27 無國界醫生(MSF)

瓦德麥達尼的一名流離失所者母親與她的孩子。攝於 2023 年 12 月。 圖/©...
瓦德麥達尼的一名流離失所者母親與她的孩子。攝於 2023 年 12 月。 圖/©Fais Abubakr

編按:北非蘇丹從 2023 年 4 月 15 日爆發衝突,衝突的雙方——武裝集團「快速支援部隊」(RSF)與政府軍的蘇丹武裝部隊(SAF)——在歷經短暫停火協議後,兵變內亂仍未有停歇的跡象。無論結局是哪一方勝出、或是演變為長期衝突,在獨裁政治與軍閥戰爭裡不斷輪迴的蘇丹,急遽惡化的國家政經和民生安全,未來都相當悲觀。請參考:《蘇丹內戰急遽惡化:至少420人死、各國撤離人員...戰禍惡夢只能重演?》

如今,隨著蘇丹衝突進入十個月,深入當地耕耘的無國界醫生也將第一線觀察帶到讀者面前:被迫流離失所的人、被戰火波及的人、被迫逃亡的孕婦......他們面對的難題是什麼?


2023 年 12 月 15 日,「快速支援部隊」襲擊蘇丹東部城市瓦德麥達尼(Wad Madani),並在幾天內控制了哲吉拉州(Al Jazirah state)的其他幾個城市和地區。之後,超過 50 萬人因衝突和不安的局勢而逃離,其中包括之前因喀土穆暴力事件而逃到瓦德麥達尼的 234,000 名境內流離失所者。

無國界醫生從 2023 年 5 月開始一直在瓦德麥達尼工作。然而,不斷演變的衝突混亂、嚴重的不安全及普遍的暴力,使組織無法繼續在瓦德麥達尼的活動。12 月 19 日,無國界醫生不得不暫停所有活動、撤離工作人員,但這將讓當地人之後更難得到基本的醫療服務。

如今,在瓦德麥達尼生活的 50 萬流離失所者處境非常嚴峻,佔蘇丹所有境內流離失所者的 8%。蘇丹目前面臨世界上最大的境內流離失所危機, 有 6 百多萬境內流離失所者,另有超過 140 萬人逃出國境。在 2023 年 5 月至 11 月期間,無國界醫生團隊在全州數百個流離失所者的收容點進行了 18,390 次醫療諮詢,其中 40% 為 15 歲以下孩童,有些地點位於學校或老舊公共建築中。

無國界醫生蘇丹醫療統籌斯列門.安馬(Slaymen Ammar)表示:「無國界醫生在過去 6 個月裡,透過行動診所診斷並轉介了 66 例嚴重急性營養不良、伴有嚴重併發症的兒童,這些病例如果沒有在醫院得到緊急治療將有可能致命,但醫療機構已不堪重負。該市人口增加了 30%,會有越來越多的病患,而工作人員和補給面臨很大的挑戰。隨著物價攀升,一般居民和流離失所者都難以得到救命服務。儘管當地志願醫療工作者極為努力,但如今多數國際組織都已撤離,我們可以預期情況只會更加惡化。」

自 2021 年,無國界醫生團隊便在東部的格達雷夫州(Gedaref)和卡沙拉州(Kassala)應對衣索比亞提格雷危機。11月,無國界醫生目睹了數千人從瓦德麥達尼前來,團隊正在評估及應對不斷升級的醫療和人道需求。在格達雷夫州的塔尼德巴(Tanideba),無國界醫生已為新到來的流離失所者及衣索比亞難民啟動短期緊急方案,提供基本醫療照護、水和衛生設施,以及口糧,包括單次分發和捐贈。

2023 年12 月16 日,因蘇丹衝突而流離失所的人們帶著財物沿著瓦德邁達尼的...
2023 年12 月16 日,因蘇丹衝突而流離失所的人們帶著財物沿著瓦德邁達尼的一條道路移動。 圖/法新社

來自蘇丹喀土穆的流離失所者馬利克(Al Bakrl Al Taher Malik...
來自蘇丹喀土穆的流離失所者馬利克(Al Bakrl Al Taher Malik)在蘇丹的戰鬥中兩次受傷。他說:「戰爭帶來的只是破壞和家庭離散。 我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喀土穆這座城市。我失去了我的侄子,他在齋戒月的第一天被砲彈炸死。」 圖/© Fais Abubakr

▌在逃亡中生產的婦女

蘇丹的衝突造成了難以估量的苦痛,數百萬人流離失所,數千人死亡,無數人受傷。對許多流離失所者而言,格達雷夫和卡沙拉只是尋求安全漫長路途中的最新一站,期間他們已經歷了長久的暴力,且長期缺乏食物、飲水、衛生和醫療等基本需求。

瑪麗·蒙加(Marry Monga)和她的孩子們被迫逃離喀土穆的家。她指出,「我的寶寶才一個月。 當我想到未來時,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夠接受教育。 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經歷我們所經歷的事情。」

瑪麗·蒙加從出生到結婚都在喀土穆度過,並在那裡生孩子。「那裡局勢非常混亂。 我家寶寶一個月大了,但因為我沒有奶水餵他,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月大。這裡沒有教育、沒有健康的食物,沒有好的環境來照顧孩子,擁擠的環境會導致傳染病和霍亂等疾病。自從我們來到這裡,援助和資源十分匱乏。當我想到未來時,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夠接受教育。如果孩子不接受教育,他們會成為小偷,可能誤入歧途。 現在我們甚至沒有足夠的錢買一頓飯。我的孩子生病了,我只能將他們送到無國界醫生的醫院。」

圖為瑪麗·蒙加(Marry Monga),攝於 2023 年 12 月 10 日...
圖為瑪麗·蒙加(Marry Monga),攝於 2023 年 12 月 10 日。 圖/© Fais Abubakr

一位流離失所的婦女瑪哈(化名)和她的家人從瓦德麥達尼逃到塔尼德巴營地。她說: 「我們原本居住在達夫(Darfur),因為暴力和危險而去了喀土穆。但衝突尾隨而來,我們又前往瓦德麥達尼。現在,事情還沒完。」瑪哈一家在 2023 年 8 個月前逃到喀土穆,他們在那裡的屋子遭到炮擊,其中一個孩子受到重傷。

瑪哈接著指出:「我們有 6 個人在屋子裡。當時我懷孕 9 個月,我們的房子被炸毀,我的手臂被打中,但我的孩子頭上受了更重的傷。我們帶他去醫院,因為他需要救命的緊急手術。等他一出院,我們就因為不安全而逃離這座城市。最後,我們到了瓦德麥達尼的流離失所者營地,我在那裡生產。」

12 月中,瑪哈一家再度逃往塔尼德巴。

「衝突又開始了,我們聽到槍聲和那些武裝人員戰鬥的聲音。我們立刻決定離開。我開始想著現在我們能去哪裡,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這張來自 Planet Labs PBC 的衛星照片顯示,2023 年 4 月1...
這張來自 Planet Labs PBC 的衛星照片顯示,2023 年 4 月19 日,蘇丹喀土穆國際機場冒出的濃濃煙霧。 圖/美聯社

▌醫療設施與資源極度匱乏

在一個醫療和基本藥物已極其有限的地區,因為直接和間接的暴力影響,流離失所的人們得不到醫療幫助。

無國界醫生蘇丹緊急專案統籌波林.連拉(Pauline Lenglart)表示:「在卡沙拉市聚集地,流離失所者告訴我們,從 12 月中下旬抵達後,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幫助。許多家庭睡在地上,獲得醫療照護的機會嚴重受限,可用的醫療設施極少,藥品也不是免費提供。許多人跟我們說,他們負擔不起食物和藥品,只能被迫從這些必需品中做出選擇。無國界醫生持續評估可以容納新進流離失所者的地點,在所有地方,我們看到人道援助的數量仍然嚴重不足,無法滿足人們的基本需求及確保有尊嚴的生活條件。」

自 1979 年以來,無國界醫生一直在蘇丹工作,目前在 9 個州開展工作,包括喀土穆市和喀土穆州、 白尼羅州、青尼羅州、尼羅河州、格達雷夫州、西達夫州、北達夫州、中達夫州和南達夫州。今年 1 月 13 日,無國界醫生與蘇丹政府和快速支援部隊討論,以確保工作人員可以進出和持續進行醫療活動。其中,無國界醫生的一支團隊已回到瓦德麥達尼,評估該市的需求以及開展工作的可行性。

無國界醫生在蘇丹的團隊持續治療在衝突中被炸傷和遭受槍傷的人、治療傳染病及非傳染病、提供生產及兒科照護、運作在流離失所者營地的行動診所以及難民營的醫院、提供水和衛生支援,以及捐贈支持醫療設施。目前,無國界醫生在蘇丹的緊急應對行動於 2023 年的預算為 7,600 萬歐元(約新台幣 8.7 億),團隊包括 1,145 名蘇丹工作人員及 57 名國際工作人員。此外,無國界醫生也向 1,358 名衛生部工作人員提供獎勵薪資,以及培訓和後勤支援。

攝於 2023 年 12 月 10日。 圖/© Fais Abubakr
攝於 2023 年 12 月 10日。 圖/© Fais Abuba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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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國界醫生(MSF)

無國界醫生是一個獨立的國際醫療人道救援組織,致力為受武裝衝突、疫病和天災影響,以及遭排拒於醫療體系以外的人群提供緊急醫療援助。為了能夠深入戰區,與各 方派系交涉,並同時接觸戰線雙方的傷病者,「無國界醫生」堅守原則,保持獨立、中立、不偏不倚,且不屬於任何組織或任何政府。目前,來自台灣的無國界醫生前線人員共 13名,包含醫生(外科、婦產科、麻醉科、小兒科)、流行病學家,也有行政和財務管理人員。官方網頁:無國界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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