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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台殺手,「王室長」與他的黑名單

2017/01/13 楊虔豪

政府還騙了我們什麼?圖為1月7日首爾街頭的示威者。 圖/歐新社
政府還騙了我們什麼?圖為1月7日首爾街頭的示威者。 圖/歐新社

您認為沒有『黑名單』的存在嗎?

1月9號舉行的崔順實干政案最後一次聽證會上,國民的黨國會議員李勇周,對文化體育觀光部長趙允旋問道。趙允旋回應:「議員先生,目前(文體部)職員們已到特偵組接受調查…。」

「不要再說特偵組了,就證人您所知道的說出來。有黑名單存在,對還是不對?」面對趙允旋的迴避態度,檢察官出身的李勇周聲音拉大問道。

「現在特偵組正在調查的內容…」一直以來,涉入干政案周遭關聯事件的官員,不是缺席聽證會,就是以「特偵組偵辦中」為藉口,不願正面說明清楚。

趙允旋證人,趙允旋證人!我不是在問你多難的問題,我只問一個——有黑名單存在,對還是不對?

「我只問一個——有黑名單存在,對?還是不對?」1月9日,國會聽證會上,被強勢質問...
「我只問一個——有黑名單存在,對?還是不對?」1月9日,國會聽證會上,被強勢質問的文化體育觀光部長趙允旋(圖)。 圖/歐新社

沒等趙允旋講完,李勇周已破口嘶吼道。「我再問一次,黑名單存在不存在?Yes or No?哪個是對的?是存在還是不存在?」趙允旋最終鬆口道:

對(特定)藝術工作者支援給排除掉的這種名單,被認定是存在的…

這是南韓政府人士首次公開言及「黑名單」存在,經李勇周在聽證會上,折騰5分鐘、多達18次連珠炮逼問下,作為傳媒與文化事業主管機關的最高首長,就算沒將「黑名單」給說出,也不得已只能供認,但她曾仍否認參與其中。

同天,南韓特偵組對前文體部長金鍾德、前文體部第一次官(副部長)鄭官珠、前青瓦台政務秘書官申東喆、前青瓦台教育文化首席祕書官金尙律發出拘票,他們被稱作「黑名單4人幫」。

去年底聽證會上,金和鄭兩人否認黑名單的存在,但特偵組獲得文體部內部人士證詞,指控兩人與申東喆皆涉入其中,他們被以濫權、強迫與偽證為嫌疑逮捕。

特偵組研判,黑名單是由青瓦台秘書室長金淇春下達指令,交由旗下政務首席辦公室編列封殺對象,經青瓦台教育文化首席秘書確認後,傳遞至內閣文化體育觀光部執行。

特偵組研判,黑名單是由青瓦台秘書室長金淇春(圖)下達指令。 圖/法新社
特偵組研判,黑名單是由青瓦台秘書室長金淇春(圖)下達指令。 圖/法新社

南韓同業常把金淇春稱作「室長之王」(韓語叫「王室長」),他負責統領青瓦台的大小事務,作風強悍。高齡77歲的他,從檢察官發跡,在朴正熙執政時期,擔任中央情報部「對共搜查」部長,專門檢閱與調查「匪諜」行跡,但當局也常藉「反共」名義來肅清異己,金淇春就是當時最高指揮。

南韓民主化後,金淇春投入保守陣營,歷任3屆國會議員,並在朴槿惠當選總統後,被延攬入青瓦台。

金淇春具極端的反共色彩,將在野的進步陣營視為威脅國家安全的勢力。文體部前部長劉震龍先前曾表示,金淇春在2014年看過描寫總統盧武鉉參與反政府活動生涯為雛型的賣座電影《正義辯護人》後,大為不悅,直言:

為何不制裁這種電影及製作公司?

據目前最新內部證詞指出,同一年,世越號船難發生後,朴槿惠總統在青瓦台內的機要幕僚就開始布局黑名單,並接受最高情治單位——國家情報院支援,以遏止慘案發生後,聲勢越發龐大的罹難者家屬與市民抗爭活動

但其後,黑名單的封殺規模,日漸擴大到任何與當局持對立意見者,藉刪除補助與施壓媒體或製作公司取消通告的方式,讓異議人士噤聲。

由於2014年10月,文體部出現旗下室長與局長共3名幹部離任的紀錄,內部人士舉報,3人當時就是因抵抗從青瓦台發出的執行黑名單指示而丟官,證詞皆把矛頭指向金淇春與趙允旋,而朴總統本人也接到黑名單的相關業務報告。

在金淇春擔任秘書室長時,趙允旋正是政務首席祕書官;而先前提到「黑名單4人幫」中,申東喆與鄭官珠兩人,都曾在青瓦台中,隸屬於趙允旋旗下工作。

所以當兩人都因涉入黑名單而逮捕,趙允旋還表示不知情,就只有兩種狀況可解釋:趙允旋說謊,或旗下人手繞過趙允旋,與青瓦台「王室長」互通,而不管哪種狀況,都顯示朴槿惠政府團隊的管理分際,出現嚴重問題。

世越號船難發生後,朴槿惠總統在青瓦台內的機要幕僚就開始布局黑名單,並接受最高情治...
世越號船難發生後,朴槿惠總統在青瓦台內的機要幕僚就開始布局黑名單,並接受最高情治單位——國家情報院支援,以遏止慘案發生後,聲勢越發龐大的罹難者家屬與市民抗爭活動。 圖/美聯社

而對於黑名單,朴總統知不知情?曾表示親自看過黑名單的文體部前部長劉震龍指出,自己曾在2014年7月,與朴總統見面時,親自對黑名單一事表達抗議,沒多久,他就接到來自青瓦台的撤職通知。

但今年第1天,職務被中止的朴總統,舉行的記者餐會上,當被問及黑名單與當時劉部長的抗議時,她回應道:

我完全不知道有這事(黑名單),劉部長有抗議了什麼?

究竟是哪一造在掩蓋事實?南韓民眾正在等待黑手揭露的那天。

元旦活動上的朴槿惠:「我完全不知道有黑名單!」 圖/美聯社
元旦活動上的朴槿惠:「我完全不知道有黑名單!」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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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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