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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回原點的土耳其政治:AKP如何反敗為勝?

2015/11/12 陳琬喻

執政的正義發展黨(AKP)是如何在短短5個月不到的時間,扭轉土耳其選民的心? 圖...
執政的正義發展黨(AKP)是如何在短短5個月不到的時間,扭轉土耳其選民的心? 圖/路透社

11月1號晚間,許多土耳其人守在電視機前觀看國會選舉結果。這次選舉對土耳其來說意義重大,執政黨在六月第一次國會選舉時挫敗,無法單獨執政,必須與其他政黨共組聯合政府,但各黨間一直無法達成共識,遂於法定45天後宣布舉行第二次國會選舉。

第二次的國會選舉則由執政黨獲勝,拿下49.4%的得票率,強佔國會550席次中的316席,相較於六月份選舉時的258席有大幅的進展,出乎許多專家的預測之外——執政黨是如何在短短5個月不到的時間,扭轉土耳其選民的心?

此次選舉中,部分原本在六月份選舉投給MHP與HDP的票數轉向AKP,讓AKP得以...
此次選舉中,部分原本在六月份選舉投給MHP與HDP的票數轉向AKP,讓AKP得以絕對多數的姿態單獨組閣。 圖/美聯社

▎在野黨各陷泥淖

目前土耳其政壇上,主要政黨除了執政黨「正義發展黨」(AKP),另有三個較有影響力的在野黨,分別是:共和人民黨(CHP)、民族主義運動黨(MHP)與親庫德族的人民民主黨(HDP)。此次選舉中,部分原本在六月份選舉投給MHP與HDP的票數轉向AKP,讓AKP得以絕對多數的姿態單獨組閣。

究竟是哪些因素使得MHP與HDP在幾個月中失去民心呢?

在六月份國會選舉前,土耳其輿論對於HDP是否能獲得超過10%的得票率並以此挺進國會,持保留態度;然而結果出爐後,HDP獲得約13%的得票率,表現亮眼。但HDP在六月的勝利,並未為第二次的選舉帶來幫助,其原因在於,土耳其選民不再擔心HDP是否能跨過國會議員席次門檻(得票率超過10%);隨著投票給HDP的動機減弱,票源也跟著被稀釋掉。

此外,六月份以來土耳其境內發生多起激進的「庫德工人黨」(PKK)攻擊軍警事件,HDP雖然一向以「和平方式解決PKK問題」為訴求,但對於PKK近期的暴力行為,始終無法做出合適的、符合普羅選民期待的回應。更由於攻擊事件主要聚集在庫德人居多的東部城市,面對HDP的無能為力,部分庫德人便將選票給了更為強大的AKP,希望AKP能鞏固土東的區域安全。

十一月選舉中,最大的輸家當屬與AKP同為偏右派的MHP。與上次選舉相比,MHP丟了整整40個席次。

對於MHP的敗選,各界主要歸因於MHP的黨主席巴赫切理(Devlet Bahçeli)不願與其他政黨協商的頑固態度。六月選後,當各政黨為了組成聯合政府四處奔走時,巴赫切理始終頑強地否決其他政黨的所有提議;外界因此將籌組聯合政府的失敗,歸咎於巴赫切理的不合作。游移在AKP與MHP中間的選民對MHP失去信心,便在此次選舉中將選票投給AKP。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棍子比糖果來的更有效

除了政治因素之外,許多土耳其政治評論家也認為,AKP選前端出的「經濟牛肉」才是打贏選戰的關鍵。AKP曾承諾,土耳其國內的最低薪資將會從原本的1千里拉(約台幣1萬1千元)提高至1千3百里拉(約台幣1萬4千3百元),這項新的薪資標準最快明年開始實施。

但放眼望去,其他政黨的經濟牛肉其實都比較「大碗」:像是MHP就承諾將提高至1千4百里拉;CHP則是提高至1千5百里拉——但最大碗的牛肉更來自於HDP,他們開出的支票更將把薪資水準翻高一倍、調升至2,000里拉。

由此可見,牛肉政見並不是AKP獲勝的主要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土耳其經濟自六月以來的變化,的確為選舉帶來變數。土耳其里拉對美元的匯率,在第一次國會選舉後開始一路狂貶,貶值幅度高達7%,國內景氣更陷入不穩定狀態;在投資人渴望穩定市場環境,而不是更多「政策未知數」的情況下,AKP自然成了「保守、穩定」的唯一選項。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但為何AKP會與「保守」、「穩定」畫上等號呢?

首先,AKP為一右派的政黨,不論是艾爾多安還是達悟特奧盧在發表演說時,都習慣使用宗教用語,塑造出虔誠的形象,讓許多年長者或是較為虔誠的民眾認為這是個「有宗教信仰」的政黨。另外,2002年AKP上台之後,大大鬆綁了對於頭巾的限制,現在除了軍事相關機構外,包頭巾的女性可以自由進出大學並且從事任何職業。而AKP日漸加深的宗教形象,的確為它們帶來不少保守派的選票。

其次,艾爾多安的強勢作風無人不知。去年三月底、地方選舉前,因為網路上盛傳許多對AKP不利的消息,AKP便下令封鎖Twitter和Youtube 。緊接著四月份,土耳其政府又以「阻止恐怖主義的宣揚」為理由,短暫封鎖Twitter、Facebook與Youtube等社群網站。雖然大部分民眾認為這有損網路言論自由權,但也有民眾認為,亂世中的限制實屬「必要之惡」——對他們來說,要穩定土耳其的局勢,放眼望去也只有AKP能如此「當斷則斷、雷厲風行」。

另外,在各黨組成聯合政府失敗後,土耳其人民也了解到,聯合政府對目前的土耳其來說「難度過高」,如果想要議會正常運作,勢必需要一個強而有力、單獨執政的政府。選前總理達悟特奧盧(Ahmet Davutoğlu)接受訪問時也表示,他認為不會有第三次選舉,促使許多中間選民把選票投給AKP,希望能早日結束議會的過渡期。

縱而言之,雖然土耳其民間「渴望改變」,但整體的大環境似乎還尚未準備好。在經濟牛肉與聯合政府等等象徵改革的「糖果」面前,土耳其人還是屈服在議會空轉、恐怖攻擊、市場信心低落等等的「棍子」威脅下。

土耳其人還是屈服在議會空轉、恐怖攻擊、市場信心低落等等的「棍子」威脅下。 圖/歐...
土耳其人還是屈服在議會空轉、恐怖攻擊、市場信心低落等等的「棍子」威脅下。 圖/歐新社

▎亂世中的「強人光芒」?

意外的悲劇事件也扭轉了這次選舉的風向。

10月10號,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火車站發生兩起炸彈攻擊事件,死亡人數高達上百人,是土耳其近年來最嚴重的恐怖攻擊。攻擊者的目標為親庫德族的HDP的黨部,政府表示可能為伊斯蘭國所為,但事件的後續調查卻陷入了線索不清的真相泥淖。

但可以確定的是,恐怖攻擊後的土耳其,全國社會人心惶惶,加深了許多保守派選民尋求一個強大政黨的意願,希望藉此穩住土耳其政局、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而這政黨就是強人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領導的AKP。

里拉貶值、恐怖攻擊與在野黨的不爭氣讓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再次獲勝。AKP這次的勝利,可以說是將土耳其的政治局面重新洗回原點,AKP此次的得票率與四年前國會選舉時相差不遠,總理達悟特奧盧發表勝利感言時提到,這不僅是AKP的勝利,也是全土耳其人民的勝利,並且希望選民能在2019年繼續支持AKP。在AKP帶領下的「新土耳其」 會走向何方,值得各界持續關注。

在AKP帶領下的「新土耳其」 會走向何方,值得各界持續關注。 圖/美聯社
在AKP帶領下的「新土耳其」 會走向何方,值得各界持續關注。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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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琬喻

政大土文系畢業,目前在土耳其Gazi大學攻讀國際關係碩士。歡迎對土耳其感興趣的人,來《玩美土耳其》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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