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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襲下的「黃色廚房」:被俄軍轟碎的日常生存故事

2023/01/18 轉角24小時

烏克蘭攝影師多布羅諾索夫拍下的一張照片在網路上引起廣大關注。照片中的黃色廚房與毀...
烏克蘭攝影師多布羅諾索夫拍下的一張照片在網路上引起廣大關注。照片中的黃色廚房與毀公寓的殘垣,讓世人看到了無比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圖/烏克蘭國防部Twitter

「在這張照片裡,生與死的差異如此巨大,卻又如此接近。」在俄羅斯上週炮襲烏克蘭東部第聶伯羅(Dnipro)的居民公寓後,一張受損建築的照片引起世人震驚;照片中是一間以黃色裝潢的明亮廚房,但外牆被飛彈炸毀,導致廚房直接出現在露天之下,而周圍則是轟炸過後的殘破景象。廚房內外的鮮明對比,血淋淋地展現戰爭傷害的突然和徹底,黃色廚房內的溫馨日常轉瞬被俄軍飛彈打碎破滅。這間廚房的屋主是烏克蘭著名拳擊教練科列諾夫斯基(Mykhailo Korenovsky),烏克蘭武裝部隊隨後分享了一段影片,是他在這間廚房中為女兒慶生,如今小女孩雖然倖存,但父親已經在炮襲中喪生。

俄羅斯仍持續對烏克蘭發動頻密炮襲,1月14日烏克蘭東部第聶伯羅一棟9層樓公寓遭襲,烏克蘭當局指出公寓被俄羅斯的Kh-22導彈擊中,爆炸造成至少44人死亡、75人受傷、多人失蹤;目前搜救工作仍在持續當中,但第聶伯羅市長菲拉托夫(Borys Filatov)16日悲觀指出,能夠救出更多生還者的機會「微乎其微」。

而在第聶伯羅公寓受襲的影像中,烏克蘭攝影師多布羅諾索夫(Yan Dobronosov)拍的一張照片在網路上引起廣大關注。照片拍下了外牆被炸毀的公寓,但牆內的一間廚房幾乎完好無損,於是世人看到了無比鮮明而殘酷的對比:裝設黃色櫥櫃和流理臺的廚房看起來明亮而溫馨,餐桌桌面上放著一盤等待享用的蘋果、水槽旁有等待清洗的碗盤、烤箱上擱著雜物、牆上掛勾掛著隔熱手套,畫面中的細節宛如生動敘述一個平凡家庭的生活日常,但廚房外卻是一片灰色的斷壁殘垣,還有紅色消防車在樓底下救援傷者。

這間黃色廚房的主人,是烏克蘭著名拳擊教練科列諾夫斯基,《BBC》報導,科列諾夫斯基在這場炮襲中喪生,而他的妻女當日外出散步,因而倖存逃過一劫。烏克蘭武裝部隊其後在Telegram上分享一段影片,是一名小女孩在這間廚房中慶生——畫面中有同樣的擺設、同樣的黃色櫥櫃、電視機和隔熱手套。小女孩收到了一個大蛋糕,她笑著吹熄蛋糕上的4根蠟燭。

影片還拍到了端著蛋糕的母親、抱著另一個小女孩的科列諾夫斯基、還有另一個較大的女孩等人,影片尚未確認是何時所拍攝,但影像中的家庭日常生活,如今活生生被導彈打碎,清楚而殘忍地提醒世人,戰爭是如何在一瞬間奪去幸福與希望、讓死亡與悲劇降臨。

烏克蘭武裝部隊隨後分享了一段影片,是屋主科列諾夫斯基在這間廚房中為女兒慶生,如今...
烏克蘭武裝部隊隨後分享了一段影片,是屋主科列諾夫斯基在這間廚房中為女兒慶生,如今小女孩雖然倖存,但父親已經在炮襲中喪生。 圖/烏克蘭武裝部隊Telegram

烏克蘭民眾在被炸毀的第聶伯羅公寓外獻花哀悼。 圖/法新社
烏克蘭民眾在被炸毀的第聶伯羅公寓外獻花哀悼。 圖/法新社

攝影師多布羅諾索夫接受《時代雜誌》訪問時表示,自己在導彈襲擊後一天的15日抵達現場,最初他從樓底往上拍照,看見裸露在外的廚房餐桌後,轉念改用無人機而拍下這張照片。他指出,這張照片讓觀看者聯想起自己的家,進而感同身受烏克蘭現正經歷的無數悲劇。

多布羅諾索夫形容這張黃色廚房照片對比戰爭的象徵意義時,如此說道:

「這個畫面讓我印象深刻,因為在照片裡,生活與死亡之間的差異如此巨大。」

社群媒體上,無數烏克蘭人因照片中黃色廚房的種種細節而產生強烈共感,有烏克蘭網友表示,這間廚房讓她想起自己的家、祖父母的家、表親的家,畫面中呈現的不只是戰爭轉瞬奪走生命的殘暴,還顯示出儘管烽火連天,烏克蘭家庭仍然盡力維持正常的生活。

基輔議員亞羅什(Zoya Yarosh)在Facebook上分享了這張照片,並將這間廚房比喻為烏克蘭、黃色的廚房一如烏克蘭國旗上象徵陽光的黃色,而被炸開的牆,就如烏克蘭和烏克蘭孩子在戰爭中受到的創傷,她寫下:

「人們在這裡做飯、對話、慶祝節日、大笑、有時爭吵、一起計畫工作和度假、夢想著未來...這間廚房就像烏克蘭,我們在這裡生活、築夢,直到俄羅斯來摧毀我們的生活與夢想...但他們不能毀滅我們所有人,我們要贏。」

第聶伯羅遭受炮襲的9層樓公寓,搜救仍在進行中。 圖/法新社
第聶伯羅遭受炮襲的9層樓公寓,搜救仍在進行中。 圖/法新社

科列諾夫斯基的親屬在其葬禮上哀悼。 圖/法新社
科列諾夫斯基的親屬在其葬禮上哀悼。 圖/法新社

《BBC》駐俄羅斯記者福赫特(Liza Fokht)則沉痛形容:

「也許是科列諾夫斯基為家人買了那些蘋果,大廈傾頹後蘋果還留在桌子上...也許是他把盤子留在水槽裡,還以為之後總會有時間去洗...」

針對第聶伯羅遭遇的炮襲,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堅持否認俄軍攻擊居民住宅,仍向媒體強調俄軍瞄準的目標是軍事設施,同時佩斯科夫表示公寓遇襲可能是烏克蘭防空系統導致的結果;烏克蘭當局則表示烏軍目前無法攔截炸毀公寓的俄羅斯Kh-22導彈。

《BBC》指出,佩斯科夫將第聶伯羅公寓遇襲一事歸咎於烏克蘭防空系統,是引述自烏克蘭總統顧問阿列斯托維奇(Oleksiy Arestovych)的言論——阿列斯托維奇在14日炮襲發生後,曾表示俄羅斯發射的導彈被防空系統攔截,因而掉落在公寓上。

阿列斯托維奇這番言論旋即引起烏克蘭國內的憤怒,烏克蘭輿論指責他的說法等於應和、加強俄羅斯的戰爭宣傳,多位烏克蘭議員更連署要求解任阿列斯托維奇。17日,阿列斯托維奇道歉、辭職下台,並在道歉公開信中表示自己過早且錯誤解讀第聶伯羅公寓受襲事件,他為此向所有深受傷害的人表達誠摯歉意。

除第聶伯羅外,俄軍在14日還攻擊了基輔、哈爾科夫和敖德薩等地。

第聶伯羅的公寓遇襲,民眾在公寓殘垣外放置玩偶哀悼。 圖/路透社
第聶伯羅的公寓遇襲,民眾在公寓殘垣外放置玩偶哀悼。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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