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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辯贏了最終戰?川普慢熱、拜登猛攻的「意外正常」辯論完結篇

2020/10/23 轉角24小時

進入最後10日倒數的2020美國總統大選,22日晚間在田納西州進行了川普與拜登的...
進入最後10日倒數的2020美國總統大選,22日晚間在田納西州進行了川普與拜登的「總統辯論最終戰」。 圖/路透社

【2020. 10. 23 美國

誰辯贏了最終戰?川普慢熱、拜登猛攻的「意外正常」辯論完結篇

「這真是恍如隔世的一場『正常對決』?」進入最後10日倒數的2020美國總統大選,22日晚間在田納西州進行了川普與拜登的「總統辯論最終戰」。儘管在「靜音按鈕」的新規則下,川普與拜登並沒有重演首戰的插嘴大亂鬥,90分鐘的辯論也回歸傳統風格﹑全場交鋒相當流暢且緊湊。過程中,主辦單位也調整了原始的議題設定,並提出「海外密帳」問題,讓川普與拜登兩人激烈互鬥,但彼此控訴卻都沒有咬到對手真正的痛點——開場猛攻且精神奕奕的拜登,如願地在爭議議題上輕巧脫身;因為造勢跑場而略顯倦容、甚至在新規之下綁手綁腳的川普總統,則在後半段戰力回神,並覺醒式全力猛轟拜登在歐巴馬執政任內光說不練、一無是處,「就是因為你們表現太爛,才迫使我必須出山、逼得我選上總統!」

▌前情提要:〈反川普的靜音鈕?美國大選辯論「插嘴禁制令」與偏心控訴風雲〉

22日晚間的辯論完結篇,將會是11月3日大選投票日前,川普與拜登的最後一次真人對決。由於在「全國綜合民調」上,川普的支持度仍落後拜登7.8%;在佛羅里達、賓州、亞利桑那等關鍵搖擺州也持續微幅落後,因此川普能否透過真人辯論發出「意外絕招」,並逼使拜登犯錯自亂陣腳,也成了眾人屏息期待的關鍵焦點。

第三場辯論會的主持人,是《NBC新聞台》的白宮線記者維爾克(Kristen Welker)。辯論提問的六大政策主題,「原本」的設定為:「COVID-19防疫」、「美國家庭」、「美國種族問題」、「氣候變遷」、「國家安全對策」與「總統領導力」;但由於川普團隊的抗議與斡旋爭取,除了開場的「防疫應對」依舊外,第二題則直接從「國安對策」衍生成外交提問,分別單刀直入地刺向拜登家族海外投資、與川普的中國帳戶問題。

同時,接續的美國家庭、美國種族、氣候變遷...等議題,主持人維爾克也特別拉出了「經濟角度」的政見提問,以求能更平衡地反映雙方陣營的主張,並與題綱高度類似、但過程卻極度混亂的第一場總統辯論會切分出「內容區隔」。

因為造勢跑場而略顯倦容、甚至在新規之下綁手綁腳的川普總統,在後半段戰力回神。 圖...
因為造勢跑場而略顯倦容、甚至在新規之下綁手綁腳的川普總統,在後半段戰力回神。 圖/法新社

由於當前美國正進入冬季,各地皆迎來了全新一波的武漢肺炎傳染高峰,因此主持人維爾克的開場題目,仍不能免俗地以「防疫對策...請問你們打算如何『終結疫情』?」為第一題。但對此,無論是川普還是拜登都只講出了制式答案——川普強調美國的防疫已經全力動員,自己已經很努力了;而拜登則猛攻川普的初期防疫對策充滿傲慢與瑕疵,但要如何亡羊補牢就「眼前的狀況」提出政策?拜登也沒有闡述更令人眼睛一亮的想像空間。

病毒來自中國...擴及世界,歐洲的狀況更慘,是世界性的問題。

率先發言的川普如此表示。雖然他仍沒有正面或結構性的回答「該如何結束疫情」,但仍強調美國政府的防疫對策,已有效並大幅底降低了本土染疫死亡率,更何況各種藥物與疫苗的研究「已快要有好消息」,「雖然不是這幾星期...但年底前一定會有成果出來。」

但令人在意的是,川普開頭的語調、發言氣勢,明顯比前幾場來得沉穩;語速、音調都故意放慢拉低,在交叉質問時也不再插嘴——這些的調整,雖讓他的發言形象變得可靠;但也讓一向「主動突襲」的川普陷入被動,甚至顯得極為疲累。

此主持人維爾克的開場題目,仍不能免俗地以「防疫對策...請問你們打算如何『終結疫...
此主持人維爾克的開場題目,仍不能免俗地以「防疫對策...請問你們打算如何『終結疫情』?」率先發言的川普表示「病毒來自中國...擴及世界,歐洲的狀況更慘,是世界性的問題。」圖為21日,白宮記者會上的川普與幕僚。 圖/美聯社

「聽到了沒,他只會說『這不是我的錯』!」相對於平實答題的川普,開場時精神與氣色都比對手來得更高亢昂揚的拜登,出乎意料地搶過了「主攻地位」。拜登質疑美國死亡率變低的真相,其實是因為美國初期疫情的死亡率比起其他地區都來得高,「這全都是因為川普根本不知道如何『提出具體計畫』。」

拜登引用「水門案」名記者伍德華(Bob Woodward)訪問川普的第一手記錄新書《Rage》的內容,指控川普明明1月份就知道疫情嚴重,但卻以「害怕民心崩盤」為由故意裝傻;但過程中,得到風聲的川普親信卻紛紛跑到華爾街去放消息獲利,「惡搞了那麼多,川普還覺得『一切都不是我的錯』?這是當總統的態度嗎?」

我當然承擔所有責任,但讓病毒「進入美國」的,又不是我——坦白講,這也不是喬(拜登)的錯——是中國的錯!中國來的病毒、中國的錯。

逐漸暖開身體的川普,如此強硬回應。主持人也順勢切入了下一個議題:國家安全政策...兩人互控的海外投資醜聞,以及在選戰辯論場上大致被放生的「外交議題」。

 圖/美國大選辯論直播截圖
圖/美國大選辯論直播截圖

維爾克的第二大段「國安提問」,首先以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與FBI,21日公布的最新指控「伊朗與俄國網軍涉嫌介入並影響美國總統大選」為題目,要求兩名候選人對於「境外網軍的政治滲透」提出解答。

想搞美國大選的人——你們絕對會付出代價!——我們知道中國有涉入、俄國有涉入,現在又有伊朗想插一腳。

首先發言的拜登,中規中矩但顯不痛不癢地答了題目——就像是在等待川普踩線,攻擊自己兒子的「杭特拜登電郵案」一樣——而川普也毫不令人失望地,直接指控:

拜登家族從普丁的人馬那裡拿了350萬美金(註:指杭特任董事的投資基金,收前莫斯科市長夫人的爭議投資;但杭特聲稱這筆錢是公司的股份、無關自己私產與薪資,一沒有證據顯示拜登本人收錢),我沒有!世界上再沒有人比川普對俄國更硬啦!

之後,川普把自己的兩分鐘答題申論,全部拿來戰拜登家族的「杭特電郵案」。但早有預期的拜登,卻直接狗咬狗、以《紐約時報》本周公開的「川普中國帳戶」反咬對手(註:報導指控川普繳給中國的稅金比交給美國的更多,並稱川普用於投資中國旅館業、土地開發的中資銀行帳戶,一直到2017年都還存在;但除了政治立場不一致的爭議外,並沒有任何證據能指控這帳戶有不法資金移動、或者與川普當上總統有關):

我從來沒拿過外國代理人的錢,一毛都沒有!川普的中國帳戶、繳給中共的稅比繳給美國得還多,他講我?你在中國房地產算甚麼?要在中國旅館投資、高爾夫球場?你算什麼?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打蛇隨棍上的主持人維爾克,也趁勢追問拜登:「你兒子在烏克蘭與俄國的爭議投資,你真的覺得沒問題嗎?」但對此拜登仍完全否認不法或知情,反咬川普才是「真正從中國拿錢的傢伙」。

「川普總統您上任後,並沒有與自己的家族事業切割,甚至還多次宣傳川普集團,那這一次被曝光的『中國帳戶』,請問您該如何解釋?」維爾克也回頭追問川普。美國總統則如此表示:

中國投資就沒成啊!我覺得不划算,帳戶就沒用啦,才不像拜登家族發大財。

川普表示:他「以為」他2015年就關掉中國帳戶了,但《紐約時報》揭露的稅務資料與川普律師的說法,該帳戶應該還存在「只是在2015年後就沒使用而已」。至於稅金問題,川普則表示自己一直都很信任專業會計師,早就「預付了幾百萬美國稅金」:

川普我從來沒從俄國拿錢,但你有!我沒從中國拿錢,你有!我沒從烏克蘭拿錢,你都有!你兒子幫你黑了好幾千百萬,還有電郵資料說要給「大人物」回扣10%——你就是「大人物」啦!可能你不是唷?但我覺得你就是吧!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爆氣的川普如此攻擊,但非常令人吃驚與意外的是:川普的攻擊,竟然就到此為止而已?他完全沒有跟進辯論之前才爆開的最新指控進度——也就是杭特.拜登的前投資合夥人東尼.波布林斯基(Tony Bobulinski),公開現身並在辯論前指控:「杭特的境外貪腐,拜登不僅全部知情,更當面向我索取10%的生意回扣!」

「波布林斯基案」的控訴時機極為敏感且令人吃驚,儘管其控訴內容與證據,目前完全無法被獨立查證;但選前10日出面爆料,波布林斯基卻已承諾要在23日發出更多資料,並向FBI、參議院共和黨團提出更多「拜登貪腐證據」。因此見獵心喜的川普陣營——像是川普的兒子小川普,或者是親信幕僚凱莉安.康威(Kellyanne Conway)——都在辯論會開始前瘋狂轉推波布林斯基的控訴新聞,並稱「露出狐狸尾巴的拜登鐵定完蛋」。

但小川普與康威沒料到的是,川普在辯論會上「完全沒有提到波布林斯基」,也沒有就「最新控訴」當場殺球拜登;相反的是,就算是《華爾街日報》、《Fox News》有特別拉出波布林斯基的控訴報導,但在保守派新聞之間,所有的控訴曝光度卻也全都給川普自己的辯論消息給壓過。

圖為拜登與兒子杭特拜訪中國。 圖/路透社
圖為拜登與兒子杭特拜訪中國。 圖/路透社

除此之外,川普在「外交政策」上的辯論發揮,無論主題與論述宏觀,也都沒有拉回到自己期待的主攻戰場。交鋒中,拜登與川普完全沒有提到「中國對策的下一步」,對於北約、歐盟、俄羅斯、反恐戰爭與國...等傳統題目也都草草跳過,並將主要的對論時間放在了令人意料之外的對象身上:北韓與金正恩。

「我和金正恩關係很『鐵』,他大概也蠻喜歡我的。」川普表示:在與歐巴馬政權交接時,歐巴馬曾告訴他北韓才是美國眼前的最大威脅,美朝之間甚至可能爆發核子戰爭,

但後來沒有啊!這都是因為我的溝通技巧,阻止了這一切。

不過對於「歐巴馬核戰論」的說法,歐巴馬政府的國家安全副顧問羅德斯(Ben Rhodes)卻在社群網路上即時否認:「這太扯了!歐巴馬才沒這樣說。」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川普表示,自己與金正恩之間有「特殊的對話默契」,因此東北亞的局勢才會進入史無前例的和平穩定期。但如果拜登上台,金正恩還會不會那麼乖?川普本人則高度懷疑:「金正恩不喜歡歐巴馬啦!他不會和他們(民主黨)談的。」

「川普舔抱那些獨裁者,北韓、中國國家主席、普丁,然後把指責回轟到美國的傳統盟邦——我不會這樣,無論是中國是誰,他們都要照規矩來!」至於拜登則表示:川普說他用關稅制裁中國,但拜登反問觀眾:「請問你們自己有感覺因此有獲利嗎?你們對於川普口中的經濟成果...有感嗎?」

雖然兩人一路戰到了中國關稅與中美貿易戰問題,但理應著重發力的川普,卻沒有繼續追打拜登不明的中美貿易對策,反而藉由主持人的下一個提問「美國家庭:疫情紓困案與移民問題」,來大力吹捧自己任下的股市奇蹟,並直言警告:

選拜登?美股就等著地獄崩盤!

「股票衝高,本來有錢的富豪多賺了7,000億美金的財富,但美國人人都買股嗎?都因股市過得更好、更公義嗎?」拜登積極地反手回攻:「請問將要投票的你...過去四年,你們真的有過得更好嗎?」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外交與國際貿易的問題自此結束,辯論內容也重新回到了美墨邊境的偷渡客管制與「親子骨肉分離」、種族歧視與獄政改革、BLM運動與社會秩序、能源政策與氣候變遷議題。

在回答內政證件時,拜登一直非常積極地展示「巴蛇吞象」的高度優勢,每當川普指控「民主黨州、民主黨市...才有疫情爆炸,街頭暴動與破產問題」時,拜登就反攻回來:「我是民主黨人,但如果我當選,我會是『美國的總統』,我才不會分化共和黨州、民主黨州,總統是要來領導、解決問題與矛盾的。」

然而相關的回應雖然「理所當然...具備領導者高度」,但於實際上仍躲避了民主黨執政時留下的種種政策疏漏與瑕疵。像是美墨邊境的偷渡客骨肉分離問題(難民庇護者的小孩被強行帶離父母身邊,各自遣返或進入到無法聯繫,進而製造了數百起「孤兒悲劇」),川普就直接殺球:「相關政策是民主黨留下來的遺毒,誰蓋了那些『難民獸籠』收容所?民主黨政府啦!」

面對川普的控訴,拜登雖然極力扭轉話題,但關於邊境難民的遣返與管制政策,確實在小布希任內起飛、歐巴馬執政延續——意即在川普之前,民主黨執政的南方反偷渡政策的第一線實況,並沒有「人道高明」到哪裡去。

美墨邊境的偷渡客骨肉分離問題,川普就直接殺球:「相關政策是民主黨留下來的遺毒,誰...
美墨邊境的偷渡客骨肉分離問題,川普就直接殺球:「相關政策是民主黨留下來的遺毒,誰蓋了那些『難民獸籠』收容所?民主黨政府啦!」圖為2014年在美墨邊境的難民收容所。 圖/美聯社

除外,川普自此也開始追打拜登與歐巴馬:

你們現在都很會講,但以前幹嘛不改革?你從政那麼久,4年前還執政,那麼有願景,那你幹嘛以前動都不動?你們能改的話,我就不用從政啦!就是因為你們這些政客太爛...我才會參選成為美國總統啦!

不過「出一張嘴」的指控,貌似被激怒的拜登卻只用一句話,爭議地回嗆:「當年眾議院就都被你們共和黨控制擺爛啊!」

辯論至此,拜登與川普之間的舌尖交鋒雖然開始白熱化,但插嘴、亂入、或互罵的暴走狀況卻已大幅改善——兩人的選戰策略各自變得明確;但整體而言,辯論場上的狀態,對於氣勢落後、且連任包袱壓身的川普,並不有利。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辯後評論大多認為,川普與拜登雖然交鋒激烈,但手段與攻勢都相對穩健與保守——更直接地說,就是兩人都沒有能找到空檔,給與對方一擊KO的「關鍵重創」;特別是川普本人,雖然提到、卻無法進一步逼出拜登在「杭特案」的種種爭議問題,草草略過剛剛發生、頗具爭議煽動性的波布林斯基案,在敏感時刻亦讓許多川普支持者有點摸不著頭緒?

最後主持人維爾克以「領導能力與風範」,設定了一個最後的結尾提問:

我被選為美國總統,我將代表你們每一個人——無論認不認可我——繼續為這個國家努力。

拜登表示;但川普則選擇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設定路線,甚至幾乎於無視主持人的「就職演說」的設定概念:

投給拜登,美國就等著完蛋!如果拜登真的當選,你們一定會遭遇史無前例、極度嚴重的『經濟大蕭條』侵襲!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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