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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晉三辭職:日本首相不馬上下台的「錯愕衝擊」與「謀算眉角」?

2020/08/28 轉角24小時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28日在記者會上表示,疾病引發的疲憊自6月開始持續惡化,加上日...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28日在記者會上表示,疾病引發的疲憊自6月開始持續惡化,加上日本仍處於疫情危機,在自己已無法保證能否繼續作出正確判斷的狀態下,才會決定突然決定辭職。 圖/法新社

【2020. 8. 28 日本

安倍晉三辭職:日本首相不馬上下台的「錯愕衝擊」與「謀算眉角」?

「因為潰瘍性大腸炎的宿疾,安倍晉三『將』會辭職。」在長達兩個半月的生病傳言後,一度否認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28日下午終於公開表態:辭去內閣總理大臣一職,結束第二次安倍內閣的執政。65歲的安倍,目前已是史上總任期最長、連續任期最長的日本首相,但長年受胃腸問題所苦的他,自6月開始就傳出舊疾復發,並在8月中旬連續兩次入院診療後,引發政壇議論。安倍在記者會上表示,疾病引發的疲憊自6月開始持續惡化,加上日本仍處於疫情危機,在自己已無法保證能否繼續作出正確判斷的狀態下,才會決定突然決定辭職——不過安倍並沒有直接下台,抑或指定「臨時首相」,而是要求自民黨提前啟動「總裁選舉」,當前內閣與自己則進入「看守狀態」,暫留總理以穩定這段「接班過渡期」。

▌延伸閱讀:〈安倍「又」吐血啦?日本政壇暗鬥蠢動的「首相健康問題」

安倍表示,自民黨總裁選的具體日程、提名細節,預計會在下個星期二、也就是9月1日的自民黨臨時會上敲定。若考量到提名流程、告示時間、乃至於選舉日,前後協調最快也得等到10月以後;再加上日本目前正處於新型冠狀病毒的疫情再爆發階段,黨員投票的防疫程序與相關選舉細節確認,也存在著一定的時間變數。

與此同時,確認辭去總理的安倍,並沒有明確說明:自己是否會和2007年辭職時一樣「繼續留在國會擔任眾議員」,因此日本政壇究竟是要進入「後安倍時代」?還是「安倍大御所時代」?目前的風向都還不夠成熟以判斷。

日本政壇究竟是要進入「後安倍時代」?還是「安倍大御所時代」? 圖/安倍記者會直播...
日本政壇究竟是要進入「後安倍時代」?還是「安倍大御所時代」? 圖/安倍記者會直播截圖

安倍在傍晚的說明會上,首先針對當前的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疫情簡報,反覆強調目前政府防疫工作的嚴峻,以及承諾「守護全體國民健康的決心與意志」。而在防疫政策大方向說明之後,安倍才開始這次記者會的正題,正式向外界說明辭去首相一職的原因。

「因為病情的緣故,我已無法做出正確的政治判斷。」安倍表示,今年6月的檢查後,已有舊疾復發的徵兆,而自身體力狀況確實大不如前,也影響了自己的政治判斷與決策能力,「各項政策還在落實途中,在疫情災禍的此刻選擇辭職,我誠心地、誠心地、懇請全體國民體諒。」

「至於下一任的總裁選該如何進行?都交由相關執行部決策,我不便再多說什麼。」

被記者問到,目前自民黨的熱門人選——石破茂、岸田文雄以及菅義偉——安倍會傾向支持哪一位?安倍也說不會表明特定的人選,「由自民黨內公平競爭」。

安倍在記者會上花了不少時間,回應記者群對於日本對外關係的憂慮,特別是有關日美關係、北韓的區域安全等,會不會因為首相的辭職而有變數?安倍解釋儘管在國際局勢因為疫情而有諸多變動的此刻,日本的基本政治方針、對外關係都不會有劇烈變動。

「各項政策還在落實途中,在疫情災禍的此刻選擇辭職,我誠心地、誠心地、懇請全體國民...
「各項政策還在落實途中,在疫情災禍的此刻選擇辭職,我誠心地、誠心地、懇請全體國民體諒。」圖為安倍晉三資料照片。 圖/路透社

▌病因:潰瘍性大腸炎的宿疾

現年65歲的安倍晉三,長期以來都受「腸胃慢性病」的痼疾所苦。在2006-07年的「第一次安倍內閣」期間,初次出任首相的安倍就因健康因素——潰瘍性大腸炎——辭職,據悉這種容易導致腹瀉、血便的慢性疾病,因工作壓力加劇而嚴重影響安倍的體能與精神狀態。

然而2007年請辭首相後,低調休養的安倍並沒有辭去國會議員的身份。因此待日後整理健康後,安倍才又東山再起重新成為自民黨總裁,並率領失去政權的自民黨於2012年底的日本眾議院大選贏回執政權,罕見地完成「二進宮」重新擔當總理大臣至今,並於2020年8月24日打破前首相佐藤榮作的任期紀錄,成為「日本連續在任首相時間最長的政壇第一人」。

22006-07年的「第一次安倍內閣」期間,初次出任首相的安倍就因健康因素——潰...
22006-07年的「第一次安倍內閣」期間,初次出任首相的安倍就因健康因素——潰瘍性大腸炎——辭職。 圖/法新社

不過「第二次安倍內閣」期間,安倍晉三的身體狀況雖比過去穩定,但腸胃宿疾卻始終無法根治,坊間各種謠傳的「安倍隱疾論」、「安倍吐血論」,也常態性地出現在各大日本八卦雜誌。沒料到過往無所根據的江湖流言,這回竟然終於成真。

安倍「身體再亮紅燈」的傳言,最早流傳於2020年夏季,但因為安倍慣性疲憊、元氣不足的問題已是老毛病,因此一開始並沒有太多人在意。但隨著時間與謠言的拖長,日本政壇的疑慮卻越來越深——自從6月18日後,安倍除了廣島原爆、長崎原爆的75周年紀念活動外,就不再對外召開首相記者會。

安倍雖然不再召開記者會,仍持續掌政辦公,唯身體不適的狀況竟更加嚴重,極為疲倦的安倍最終才會在8月中旬告假,並於8日17日前往東京慶應大學醫院接受檢查,「首相生病」的消息也就隨同安倍無神的疲態照片而廣為流傳。

今年8月24日,安倍前往慶應大學附設醫院。 圖/歐新社
今年8月24日,安倍前往慶應大學附設醫院。 圖/歐新社

▌沒人相信的八卦流言...竟然成真!

一開始,首相官邸對於安倍的健康狀況還矢口否認出現異常;副總理麻生太郎更出面闢謠,強調安倍自從2月疫情爆發以來,已經連續147天工作不間斷,「換作是你難道不會疲倦嗎?」聲稱安倍只是「有點過勞」,應該稍事休養就能恢復元氣。

儘管安倍的「過勞症狀」並沒有在17日就醫後明顯緩解,但因為往例謠傳太多、安倍宿疾難治的消息也已是國民知識,因此除了八卦周刊、網路新聞外,大型主流媒體都沒有跟進「安倍重病論」、「安倍辭職說」的報導。直到一個星期後,持續不舒服的安倍再度於8月24日返回慶應大學醫院看診。

「如果沒有病的話,為何要連續上醫院兩次?」在安倍二度就醫的同時,日本輿論也出現了「安倍即將於824辭職」的消息,儘管最後安倍並沒有任何動作,官邸與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也強調「二次看診只是慎重檢查」,但首相健康狀況出問題的消息,卻從風聲變成了事實。

不過就算安倍身體不適,日本社會也都不認為他有辭職的可能,因此在8月24日之後,主流媒體也都繼續展望其他新聞,輿論也期待安倍會在預告的8月28日記者會上,例行公式似地對公眾闢謠——不料,事情在8月27日晚間傳出了「大變」的風聲。

28日派發報紙,安倍欲辭職的消息滿天飛。 圖/法新社
28日派發報紙,安倍欲辭職的消息滿天飛。 圖/法新社

▌突襲辭官:麻生太郎緊急密會,親信慰留但安倍不行

根據《時事通信社》的報導說法,安倍的副首相麻生太郎,27日晚間突然緊急召集黨內親信與一級幕僚「閉門會議」。此間,麻生的動員或與安倍健康有關的消息,也開始流傳。之後到了8月28日上午,安倍如期召集內閣召開例行的新型冠狀病毒對策會議時,首相本人才親自對自民黨內閣幹部表示 :

「潰瘍性大腸炎復發的狀況很嚴重,體力沒有辦法繼續執政...已經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6月份檢查時已有舊疾復發的徵兆....因此將辭去內閣總理大臣一職。」

《每日新聞》報導,安倍在決定去留之前,曾經與自民黨內的親近幹部——副總理麻生太郎、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以及自民黨大老甘利明——深入討論。儘管麻生、菅與甘利都認為「安倍只需要暫請病假,好好調養就能繼續執政」,但最終安倍仍堅持求去,並迅雷不及掩耳地在8月28日午後放出了「首相辭職確定」的消息。

今年4月時,安倍晉三與麻生太郎在國會上議院會議閉目養神,已顯露疲態。 圖/路透社
今年4月時,安倍晉三與麻生太郎在國會上議院會議閉目養神,已顯露疲態。 圖/路透社

安倍透過防疫對策會議與內閣表達辭意後,28日下午也特別留住了與會的麻生太郎,兩人就這樣「一對一密會」了35分鐘。之後,安倍也向自民黨總部報告了自己的決定,並通知自民黨幹事長二階俊博「因病辭職」的消息。

辭職的消息宣布後,一時之間不僅各家新聞政治評論感到措手不及,在野的立憲民主黨及國民民主黨,第一時間也是向媒體表示「嚇一跳,怎麼會這樣?」甚至內閣成員中,法務大臣森雅子表示「驚訝、無法發表評論」,負責奧運相關的特命擔當大臣橋本聖子,也是一邊正在接受記者訪問時接獲秘書的速報消息,當場驚訝地脫口而出:

「咦?騙人的吧!」

28日下午,安倍召開記者會說明辭職決定。 圖/日本首相官邸直播截圖
28日下午,安倍召開記者會說明辭職決定。 圖/日本首相官邸直播截圖

▌突襲接班人!『次期首相』...誰能繼承將軍之位?

按照日本政治的往例,安倍辭職的決定,並不會觸發國會解散或提前選舉;但原本就預計在秋季舉行、牽動誰能當上日本總理的「自民黨總裁選舉」,卻可能因安倍的下台而提前舉行。目前輿論認為最有實力的4位主流人選,分別為:曾任外相的岸田文雄(63歲)、曾與安倍多次爭雄的石破茂(63歲)、現任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71歲),與現任防衛相河野太郎(57歲)。

根據《時事通信》8月份針對「自民黨支持者」的民意調查,基層最屬意的下一任總裁人選依序為:自民黨前幹事長石破茂仍維持第一名28.5%,第二名為安倍繼續連任的18%,第三為現任環境相的小泉進次郎11%。而被外界認為有望出線的熱門人選——河野太郎(7.8%)、岸田文雄(6%)、菅義偉(4.5%),基層支持率都遠不及石破茂的一枝獨秀。

不過儘管自民黨的支持者意向如此,一向親近安倍政權的《讀賣新聞》、或是批判安倍的《...
不過儘管自民黨的支持者意向如此,一向親近安倍政權的《讀賣新聞》、或是批判安倍的《朝日新聞》都認為:下次的總裁人選,基本應該為「石破茂 vs.岸田文雄」的單挑對決。圖左為石破茂;右為岸田文雄。 圖/新華社、法新社組圖

不過儘管自民黨的支持者意向如此,一向親近安倍政權的《讀賣新聞》、或是批判安倍的《朝日新聞》都認為:下次的總裁人選,基本應該為「石破茂 vs.岸田文雄」的單挑對決。因為石破茂過去雖然三度競選自民黨總裁失利,但從2018年總裁選敗給安倍後,石破的派閥力量卻始終穩定,民調好感度也相較清新,是自民黨內「最有實力打破『安倍獨大』」的代表人物;但目前專責政策研擬執行的岸田,不僅深受安倍本人的欽點暗示,私下也得到自民黨幹事長二階俊博的口頭認可,是「後安倍時代」黨內派閥力挺的高層實力派。

據報,安倍在東京會議上宣布「辭職決定」後,當天下午人在新潟拜會的岸田文雄,也接到了安倍本人打來的「通知電話」,隨後岸田也馬上趕回東京,似乎已預期接棒程序已經啟動;至於另一實力人選石破茂,雖然沒有接到安倍電話、也被排除在辭職決策之外,但近期疫情嚴峻的時刻,石破仍積極親自走訪各地方,除了爭取地方能見度與支持好感之外,鞏固派閥的意圖也相當明顯。

儘管在安倍宣佈辭職3小時內,石破、岸田就先後表態「參戰自民黨總裁選」。但隨著疫情與黨內派閥喬事的不確定性,兩雄之間究竟誰能接班?自稱中立不願表態接替人選的安倍,是否還有屬意第三適任人選?不再是首相的安倍,又究竟會否自此退休?還是會如同政壇推論一般,攜手麻生太郎繼續坐鎮國會壓制對手,以「大御所」的姿態為自家派閥鞏固接班?震驚與錯愕之間,也正重新表演著日本經典的「政壇謀算」。

震驚與錯愕之間,正重新表演著日本經典的「政壇謀算」。 圖/美聯社
震驚與錯愕之間,正重新表演著日本經典的「政壇謀算」。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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