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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發大財的德國小鎮村?特斯拉「柏林超級工廠」的反投資之戰

2020/01/29 轉角24小時

國際各大城市爭搶的特斯拉,「欽點」選中德國柏林近郊的小鎮——格林海德(Grünh...
國際各大城市爭搶的特斯拉,「欽點」選中德國柏林近郊的小鎮——格林海德(Grünheide)——作為「超級工廠4號」地點,但為何卻激起當地人強烈反彈?圖為特斯拉在中國的超級工廠,示意圖。 圖/美聯社

【2020. 1. 27 德國

拒絕發大財的德國小鎮村?特斯拉「柏林超級工廠」的反投資之戰

「我們不是反特斯拉,但為什麼一定要設廠在格林海德?」美國電動車龍頭大廠特斯拉(Tesla)首度進軍歐洲設廠,就直搗汽車工業心臟大國德國,將「超級工廠4號」(Gigafactory 4)設在柏林近郊的小鎮格林海德(Grünheide)。18日,特斯拉董事會正式拍板通過格林海德300公頃林地的土地收購案,預計2月正式整地動工,力求趕在2021年Q3全面運轉電動車生產線。與此同時,格林海德卻有數百名示威者走上街頭,強烈反對設廠——但為何國際各大城市爭搶的特斯拉,「欽點」選中的格林海德反而出現激烈反彈?

位於德國首都柏林東南近郊、車程約1小時的格林海德,是布蘭登堡邦(Brandenburg)轄下的小型市鎮。當地人口僅約8,000人,大部分市民則是每日往返柏林工作的通勤一族。

但自從2019年11月,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拋出震撼彈,宣布首度插旗歐洲,「將『超級工廠4號』設廠於柏林近郊的格林海德」後,小鎮命運卻出現了翻天覆地的「逆轉」爭議。

2019年11月,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拋出震撼彈,宣布首度插...
2019年11月,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拋出震撼彈,宣布首度插旗歐洲,「將『超級工廠4號』設廠於柏林近郊的格林海德」後,小鎮命運卻出現了翻天覆地的「逆轉」爭議。 圖/路透社

根據馬斯克的野心藍圖,這座即將在柏林近郊動土的「超級工廠」,是特斯拉在歐洲的第一間製造廠;也是繼美國內華達州超級工廠1號、紐約超級工廠2號、中國上海超級工廠3號後的第四間超級工廠。

特斯拉收購的格林海德市郊用地達300公頃,超級工廠4號預計每年將得到母公司30億歐元的投資,主力產製「Model 3」與「Model Y」電動車,產能可達每年50萬台電動車。

如果德國政府核准特斯拉的完整開發計畫,柏林廠將會是設有沖壓車間、油漆車間、座椅生產車間,電動車、電池、動力總成零組件等多軌生產線的超級大廠。面對特斯拉的來勢洶洶,賓士、BMW、奧迪與福斯等德國傳統汽車大廠勢必遭遇刺激衝擊,歐洲電動車市場也可能就此轉入更加白熱化的戰局。

特斯拉收購的格林海德市郊用地達300公頃,超級工廠4號預計每年將得到母公司30億...
特斯拉收購的格林海德市郊用地達300公頃,超級工廠4號預計每年將得到母公司30億歐元的投資,主力產製「Model 3」與「Model Y」電動車,產能可達每年50萬台電動車。圖為特斯拉示意圖。 圖/路透社

在布蘭登堡邦議會同意格林海德的大型土地收購案後,布邦政府18日對外表示:特斯拉董事會也已拍板通過格林海德300公頃的土地收購案。但儘管「超級工廠4號開發案」在布邦與特斯拉總部雙雙亮起了綠燈;對格林海德人來說,卻可能是更大抗爭與分歧的開始。

從1月中開始,格林海德市區與鄰近森林陸續有數百名示威者發起抗議,拒絕特斯拉進駐;但同時也有部分擁護特斯拉的支持者不解「特斯拉進得來,格林海德發大財」,有什麼不好?

「這項投資是絕無僅有的機會!」格林海德市長克里斯蒂安尼(Arne Christiani)表示,如此一來「受過良好教育、大學畢業的年輕人才,都有機會留下來奮鬥。」根據特斯拉的宣稱,柏林廠預估可為格林海德製造1萬2,000個工作機會,並連帶注入商機金流。

「特斯拉進得來,格林海德發大財」,有什麼不好?圖為18日,格林海德部分市民支持特...
「特斯拉進得來,格林海德發大財」,有什麼不好?圖為18日,格林海德部分市民支持特斯拉進駐。 圖/路透社

「我的兒子媳婦都是工程師。以後他們可能騎腳踏車就可以去上班,不用再大老遠通勤到柏林啦!」家裡四代都生活在格林海德的一名老婦表示。此外,從特斯拉宣布設廠格林海德以來,各種購物中心、住宅建案等大型開發計劃書,也如雪片般飛來,基礎建設、公共投資也有望隨著特斯拉的投資就此蓬勃。

一名力挺特斯拉設廠的格林海德居民表示:「一個美國來的億萬大富豪,突然手裡揮著鈔票閃亮登場,布蘭登堡的一切都有了指望。」雖然反對者對「砍樹蓋工廠」造成的自然破壞有疑慮,但特斯拉已承諾會對工廠周遭三倍大的土地進行造林補償;況且長遠來看,電動車的發展更有助於環保,格林海德沒有理由拒絕天上掉下來的大餅。

「我們不是無條件地反對特斯拉,而是不懂為什麼一定要選在格林海德。」但對於反對設廠的環保示威者來說,卻仍難以接受。坐落於兩湖之間的格林海德,小鎮村周遭有著大面積林地與河流環抱。儘管特斯拉收購的土地屬於工業用區,但土地上目前仍是一片松林,工廠用地更是緊臨著「勒克尼茨谷自然保護區」(Naturschutzgebiet Löcknitztal)。

儘管特斯拉收購的土地屬於工業用區,但土地上目前仍是一片松林,工廠用地更是緊臨著勒...
儘管特斯拉收購的土地屬於工業用區,但土地上目前仍是一片松林,工廠用地更是緊臨著勒克尼茨谷自然保護區(Naturschutzgebiet Löcknitztal)。圖為格林海德的特斯拉工廠用地,已經開始進入砍樹的前期整地階段。 圖/美聯社

反對者主張:儘管這片松樹林不是天然森林,而是過去一個世紀才由人類種植、主要用以生產木材,甚至被評估為「經濟價值不高的劣質林地」,但卻也是當地許多蝙蝠、老鷹等野生動物的棲地,對於保土保水亦有著實質幫助,因此難以接受為了開發超級工廠、剷除300公頃林地的「魔鬼交易」。

更重要的是,除了砍樹問題,特斯拉超級工廠的建設可能成為掠奪、甚至污染當地「水資源」的巨怪,這才是格林海德當地居民最深的恐懼。

「你偷走了我們的水!」

在18日的示威遊行中,許多人拉著布條,指控超級工廠4號「掠奪水資源」。儘管特斯拉表示,在當前的第一階段開發不會抽取地下水,而會使用自來水系統,但龐大用水量就已足以讓當地人顧忌。

「要特斯拉?還是飲用水?」 圖/路透社
「要特斯拉?還是飲用水?」 圖/路透社

「特斯拉工廠第一階段的用水量,就已經差不多是當地人口一半了。」一名反對設廠的民眾向《柏林報》(Berliner Zeitung)表示,「自來水也已經算稀少了。過去兩年的旱期,水務局一直說:不知道能不能為森林滅火提供足夠的水量。政府因為『水量不足』,還一直建議不要再放行建設小型工業住宅區。」但當特斯拉挾龐大利益而來,怎麼又乖乖點頭了?

甚至未來工廠若因產能增加而擴建,特斯拉也不排斥建設自有水井,挖掘格林海德的地下水,如此一來「沼澤可能乾枯,湖泊也會失去水源」。加上工廠緊鄰飲用水保護區的邊緣地帶,是否可能因工廠運轉而進一步造成水源汙染?也是當地反對者無法輕易放行的重要顧忌。

至於「特斯拉車迷」宣稱帶來的大量工作機會,對於格林海德當地人來說,也可能看得到吃不到——因為超級工廠的受雇受惠者,可能主要還是以國內外大城市的高知識份子、或其他國家的低廉勞動力為主,當地人反而可能面臨大量移入的外來人口、隨之上漲的房價物價,還有繁忙混亂的塞車惡況。

反對者認為,與其設廠格林海德,德國東部的勞西茨(Lausitz)煤礦場如今還有許多工業荒地,大柏林地區周遭也有不少已開發的非森林地帶,為何不考慮這些生態代價可能更低的土地,非要選在格林海德?或者考慮勞動成本更低廉的東歐國家?

「過去兩年的旱期,水務局一直說:不知道能不能為森林滅火提供足夠的水量。政府因為『...
「過去兩年的旱期,水務局一直說:不知道能不能為森林滅火提供足夠的水量。政府因為『水量不足』,還一直建議不要再放行建設小型工業住宅區。」但當特斯拉挾龐大利益而來,怎麼又乖乖點頭了? 圖/路透社

對於馬斯克「欽點」德國柏林近郊的選址考量,業界普遍分析:這除了是他的野心展現與個人偏好之外,也與特斯拉的長期策略布局有關。

「馬斯克堂堂闖進了他最強大的勁敵、也是全球汽車工業的心臟地帶。」

德國麥斯勒銀行(Metzler Bank)分析師皮普爾(Juergen Pieper)指出,由於德國相對高昂的人力、能源與賦稅成本,加上強大工會勢力與對自家汽車品牌的高忠誠度,一直讓外國汽車製造商望之卻步;但馬斯克選在德國柏林設廠,瞄準的正是「德國製造」這塊汽車製造業的金字燙印招牌。

儘管德國汽車業近年因柴油醜聞、產量下降等出現疲軟跡象,在電動車業似乎也處於被動落後的劣勢,但「德國製造」對於消費者來說仍是品質保證的神主牌。此外,數據分析公司「GlobalData」預估:2023年歐洲電動車的產量,將從2020年的80萬輛,直接翻倍達到170萬輛,2034年則可能衝出500萬輛,產量將僅次於中國,前景看好。

馬斯克跌破外界眼鏡選在德國柏林設廠,瞄準的正是「德國製造」這塊汽車製造業的金字燙...
馬斯克跌破外界眼鏡選在德國柏林設廠,瞄準的正是「德國製造」這塊汽車製造業的金字燙印招牌。圖為特斯拉在加州的工廠,非超級工廠。 圖/路透社

GlobalData表示,由於高端的汽車品牌形象、加上政府的政策紅利,德國一直是馬斯克設廠歐洲的首選之國。選在柏林近郊,除了更容易就近吸取首都的國際人才,格林海德距離波蘭邊境更只有不到70公里,也可望吸引人力成本相對低廉的東歐勞工。

根據布邦官方估計,格林海德附近林地的價格約落在4,100萬歐元左右,但最終收購價格仍在評估中。為了追趕特斯拉極為緊湊的工程時間表,格林海德已進入前期的土地整理階段,由專業人員探測並清除林地下可能掩埋著的二戰遺留爆裂物。

最快預計今年2月,超級工廠4號就能正式開始整地動工,並在2020年7月生產運轉。特斯拉幾乎勢在必行的土地投資開發,會否因為格林海德的反抗聲音出現轉圜?政商談判又會在輿論施壓下更透明公開?未來一年將是「格林海德反超級工廠」(Grünheide gegen Gigafactory,簡稱「3G」)公民運動的抗爭焦點。

最快預計今年2月,特斯拉的超級工廠4號就能正式開始整地動工,並在2020年7月生...
最快預計今年2月,特斯拉的超級工廠4號就能正式開始整地動工,並在2020年7月生產運轉;但同時「格林海德反超級工廠」公民運動,也預料將會持續抗爭。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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