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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大學的「老人歧視」?牛津教授「強制退休」的關鍵判決

2020/01/04 轉角24小時

強制資深學者教授退休,是給後進機會的「世代公平」,還是職場的年齡歧視? 圖/牛津...
強制資深學者教授退休,是給後進機會的「世代公平」,還是職場的年齡歧視? 圖/牛津大學臉書

【2020. 1. 4 英國

英國大學的「老人歧視」?牛津教授「強制退休」的關鍵判決

「只因為年紀就逼學者退休,太蠻橫啦!」英國牛津大學的資深教授艾華特(Paul Ewart),因為在2017年時,遭牛津以極為爭議的「強制退休政策」解雇,不滿之下一狀告上法院;在漫長的司法攻防戰後,本周英國法院判決:牛津大學因為年紀「不當解雇」艾華特,明顯構成「年齡歧視」。牛津大學的強制退休政策,遭法院認證為「職場歧視老人」,艾華特案的關鍵勝訴,更再次點燃了英國高教界的「強制退休年齡」之爭,以及學術圈的世代資源分配問題。

「因為年齡就不讓學者繼續工作,這是不對的,簡直太蠻橫!這就是在暗示——年紀較長的人無法比年輕人更有貢獻,這就是年齡歧視!」2019年12月30日,因為遭牛津強行退休、憤而告上英國法院的艾華特,在勝訴後如此表示。

現年73歲的艾華特教授,過去長達38年,都在牛津大學知名的克拉倫登實驗室(Clarendon Laboratory)從事科學研究工作,是原子與雷射物理學界的權威學者。但儘管在牛津任職的最後2年,研究生產頗豐的他,發表了15篇期刊報告,主導研究也取得重大進展,但仍在2017年因為年齡限制遭牛津大學「強行退休」。

牛津大學的「強制退休政策」,指的是校方於2011年擬定生效的《僱主判斷合理退休年齡》(EJRA)機制。根據校方政策:學術以及有關職員若年滿67歲,則必須從牛津退休。

艾華特教授過去長達38年,都在牛津大學從事科學研究工作,是原子與雷射物理學界的權...
艾華特教授過去長達38年,都在牛津大學從事科學研究工作,是原子與雷射物理學界的權威學者。但儘管在牛津任職的最後2年,研究生產頗豐的他,但仍在2017年因為年齡限制遭牛津大學「強行退休」。 圖/牛津大學臉書

牛津這項政策的推出,主要是為了因應同年,英國政府因高齡化與退休金儲備不足等問題,宣布將逐步撤銷《常規退休年齡》(Default Retirement Age),使得雇主原則上將無法再援引DRA,強制員工於65歲退休。

然而階段性撤除的同時,英國政府也彈性放寬,「若雇主確有需求、且在客觀合理證明的情況下,個別單位依然可以擬訂強制退休的年限」。在此情況下,牛津大學的EJRA規範,也就在校方與學界激辯下爭議上路,並於2017年將退休年限往後延一年,調整為68歲。而艾華特教授就是在69歲時,被牛津依EJRA強制退休。

根據英國《每日電訊報》,當前在英國對學者採取強制年齡退休的大學,一共有3間。除了牛津大學以外,另外2間分別為劍橋大學及聖安德魯大學(St Andrew’s,蘇格蘭最古老大學),都是英國拔尖的名流大學。

以牛津大學為例,校方聲稱之所以透過EJRA制定強制退休年齡,主要是為了平衡校內學術人員的組成結構,希望年長學者「適時騰出機會」,讓不同種族、族群的後進年輕學者,能獲得更多職涯發展與學術機會。然而這項政策是否真能達成「世代正義」與「族群資源」的平衡?還是淪為學術職場的年齡歧視?如何拿捏卻也自此引發各界爭論。

「這真的不是錢的問題,重點在給予正職聘僱應有的尊嚴,以及一份人生值得的工作。」艾華特認為,牛津單憑年紀就決定強行讓他退休、斷然中止他在克拉倫登實驗室的學術工作,就是活生生的職場年齡歧視,自己才會告上英國勞資審裁處(Employment Tribunal,英格蘭、威爾斯和蘇格蘭受理勞資案件的特別法庭)。2019年底,這場被認為是風向指標的關鍵判決也終於出爐。

當前在英國對學者採取強制年齡退休的大學,一共有3間。除了牛津大學以外,另外2間分...
當前在英國對學者採取強制年齡退休的大學,一共有3間。除了牛津大學以外,另外2間分別為劍橋大學及聖安德魯大學(St Andrew’s,蘇格蘭最古老大學),都是英國拔尖的名流大學。圖為劍橋大學嘆息橋。 圖/路透社

法院判定:牛津大學因為年齡而強迫雇員退休,形同職場上的年齡歧視;艾華特遭受牛津大學「不法年齡歧視與不當解雇」,至少可獲得15萬英鎊(約新台幣594萬)的賠償。不過艾華特希望重返牛津繼續工作的心願,卻恐怕很難達成。自從艾華特「被退休」後,他的職位早已由另一名年輕學者取代。

艾華特強調,牛津應該撤銷這項爭議的「年齡歧視政策」,學者應享有自主決定退休年齡的自由,況且以他的案例而言,當時他的學術研究生產正活躍,但卻「因為這項政策丟了工作——儘管我已盡力要讓研究繼續下去,但最終我的團隊還是整個散了。」

事實上,艾華特並不是被強硬退休、因而狀告牛津的第一人。牛津大學聖約翰學院(St John’s College)的莎士比亞權威學者皮契爾教授(Prof John Pitcher),也曾因為類似緣由在67歲時被牛津大學逼退,並且控告牛津大學違反英國《平等法》(Equality Act 2010),涉嫌年齡歧視與不當解雇。只是皮契爾的指控與賠償要求,卻都在2019年5月的一審判決中遭到駁回。

當時法官援引資料指出,英國高教確實存在男性、年長者、白人等優勢群體把持高等學術研究職務的現象存在,作為國際領航學術機構的牛津大學,透過EJRA以實現「建構大學職場的多元環境」,屬合法合理的措施。

英國高教確實存在男性、年長者、白人等優勢群體把持高等學術研究職務的現象存在。圖為...
英國高教確實存在男性、年長者、白人等優勢群體把持高等學術研究職務的現象存在。圖為將要參加畢業典禮的牛津學生。 圖/路透社

但又是為什麼,這次艾華特卻能夠打贏這場可能動搖EJRA存廢的關鍵訴訟呢?其中重要原因便是,艾華特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數據報告,「打臉」了牛津宣稱「EJRA能讓大學學者組成更世代公平、更多元」的說法。

艾華特花了5,000英鎊,向英國官方的「高等教育統計局」(HESA)購買了統計報告,報告分析指出:牛津大學強制退休,對於注入多元、年輕新血,影響微乎其微,年輕學者並未因此獲得更多的機會。

「如果一項嚴重的歧視措施,只是為了創造出2-4%的新職缺,這完全不成比例。」法院在此次判決中表示。

在艾華特案極具指標判性的判決出爐後,目前上訴中的皮契爾,更有望援引艾華特案例與HESA的報告,做出更加有利的司法反擊。此外,不少同樣遭遇「被退休」危機的資深教授們,也受到艾華特案的激勵,決定拒絕配合EJRA,受限年齡而被強制退休。

不過,輸掉這場關鍵司防戰的牛津大學也透過發言人語帶保留地表示:「校方不排除持續上訴。」

在艾華特案極具指標判性的判決出爐後,不少同樣遭遇「被退休」危機的資深教授們,也受...
在艾華特案極具指標判性的判決出爐後,不少同樣遭遇「被退休」危機的資深教授們,也受到艾華特案的激勵,決定拒絕配合EJRA,受限年齡而被強制退休。圖為牛津大學建築。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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