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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集中營:惹火以色列,波蘭的〈猶太大屠殺史實糾正法案〉

2018/01/29 轉角24小時

 圖/維基共享
圖/維基共享

【2018. 1. 29 以色列/波蘭】

不是我的集中營:惹火以色列,波蘭的〈猶太大屠殺史實糾正法案〉

剛過去的1月27日,是奧斯威辛集中營被盟軍解救的73周年,也是聯合國的「猶太大屠殺國際紀念日」;但在今年的悼念日前夕,波蘭國會上周五卻通過爭議的〈大屠殺史實糾正法案〉,全面禁止「波蘭集中營」、「波蘭滅絕營」...等暗示波蘭參予猶太大屠殺的「誤導言論」,違者將遭罰款或面對最高3年的有期徒刑。然而這項爭議法案,卻引發了以色列政府、與大屠殺生還者與遺族們的震怒,雙方不僅在外交圈內你來我往,波蘭駐以大使館甚至還和以色列國會議員「網路互罵」,彼此指控對方「沒學好大屠殺的歷史課」。

這項引發以色列與猶太社群震怒的爭議法案,26日已通過波蘭眾議院表決:未來在波蘭國內,將不得使用「波蘭的大屠殺」或「波蘭集中營」等詞彙,來指涉奧斯威辛...等位於波蘭境內的「納粹集中營」;違者將面對高額罰金,或是最高3年的有期徒刑。

波蘭司法部表示,這項新法是為了「矯正公共視聽」;因為長年來,太多謬論使用「波蘭集中營」一詞,有意或無意地將同為「戰爭受害者的波蘭」,連結成「參與猶太大屠殺的納粹同路人」,因此為了「守護波蘭的名譽、捍衛歷史正義」,波蘭政府才決定大力糾錯、將錯誤用詞刑事化。

目前這項史實糾錯法案,還需要波蘭參議院與總統的簽字,才會正式上路。儘管當局強調,各種學術討論與歷史研究,將不受新法限制;但使用範圍算不算學術使用,則將由波蘭法院分別以「個案」檢視。

然而這項爭議法案,卻引發了以色列政府與國內輿論的激烈反應。許多大屠殺的生還者與遺族,紛紛質疑波蘭政府的「正名」心態是扭曲歷史;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更是急令駐波大使,親向波蘭總理表達「嚴正抗議」。

「我在此以最強烈的態度,譴責波蘭這條爭議新法,與其企圖否認波蘭在猶太大屠殺中的共謀責任!大屠殺確實是由(納粹)德國所發起;但過程中,卻有數十萬名猶太人還沒見到德軍,就已慘遭謀殺。」在一片爭議聲中,以色列反對黨領袖拉皮德(Yair Lapid),27日也對波蘭政府發出強烈批評,

「波蘭集中營確實存在,再多法案都改變不了歷史的真相!」

拉皮德的發言,很快地招來了波蘭駐以色列大使館的反擊。使館方面強調,在二戰期間,奮勇抗德的波蘭政府早已流亡海外,這些猶太集中營都是「納粹德國」所設立,「(拉皮德)您的發言毫無根據,恰好證明了大屠殺的真相教育是多麼匱乏——就算在以色列也一樣。」

波蘭大使館的諷刺性回文,提油救火式地點燃了以色列輿情的不滿。拉皮德本人亦憤怒地要求史館方即刻道歉,「我就是大屠殺生還者之子!我的祖母,就是被德國人和波蘭人一起共謀謀殺而死在波蘭。我不需要你來教育我『什麼是大屠殺』」。然而波蘭大使館方面不僅毫不退讓,反而繼續點名拉皮德「無恥」、「捏造歷史」。

但「波蘭集中營」的說法,問題到底在哪裡?「以歷史角度而言,集中營確實是納粹德國的倡議,與波蘭或波蘭政府毫無關聯。」特拉維夫大學的大屠殺歷史學者德雷夫斯(Havi Dreifuss)表示,「但這不代表在猶太人的慘劇中,波蘭社會毫無責任。」

德雷夫斯表示,在1939年納粹入侵之前,波蘭境內約有320萬名猶太人;但之中,90%的社群人口,都遭到系統性地滅絕,是整個歐陸各佔領區中,死傷程度最慘烈的一支。過程中,雖然奧斯威辛等集中營,都是由納粹德國操作,但波蘭民眾卻也因懸賞而舉發、甚至私刑殺死不少猶太人。

「一開始,波蘭民間對於猶太社群的敵意並不明顯;但隨著戰況逐漸惡化,到了1942年後,衝突與背叛舉發的案例卻劇烈攀升。」德雷夫斯表示,在波蘭戰事結束之後,各地的社群仍不段傳出波猶衝突,許多猶太人拿不回被沒收的財產、甚至被昔日鄰居謀財害命。

然而負面紀錄之外,大戰期間,也有超過6,700名「波蘭義士」,不計代價地協助猶太人逃難,在納粹虎口下奮力救出了3、4萬人的生命——這亦是眾佔領區中,規模最大的救援參與。

德雷夫斯認為,奧斯威辛等集中營「當然不是波蘭的滅絕營」,但這回波蘭政府以刑事責任來威脅言論,並不是面對歷史真相的理想作法,「此舉可能壓抑學界研究、引發寒蟬效應,這才是大屠殺研究圈內,最憂慮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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