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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蛇頭間亂舞的獨裁者:葉門前強人薩勒赫,遭胡塞軍擊斃

2017/12/05 轉角24小時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2017.12.05 葉門】

那個在蛇頭間亂舞的獨裁者:葉門前強人薩勒赫,遭胡塞軍擊斃

在幕後誘發葉門內戰、縱橫阿拉伯半島南境39年的葉門前強人總統——阿里.阿不都拉.薩勒赫(Ali Abdullah Saleh)——4日在首都薩那的宅邸附近,遭反目的盟軍胡塞反抗部隊(Houthis)擊斃,死時75歲。作為中東最狡詐的獨裁者之一,薩勒赫在阿拉伯世界以多變無常、背叛成性聞名。在2015年開始的葉門內戰中,他原本與胡塞軍結盟、試圖擊潰由昔日副手所率領的葉門政府軍,但近日薩勒赫卻與胡塞軍撕破臉,並於上周六公開「倒戈」沙烏地聯軍。如今一代梟雄慘死,葉門內戰的派系天秤,也再度陷入混沌而難知所以的全面混戰。

以狡詐出名的薩勒赫,是中東地區最著名的「背叛者」,統治葉門的33年內,他以現實政治的權謀之術,反覆挑撥與操弄國內外各方派系,也讓他被稱為「那個在蛇群間跳舞的男人」。

貧寒出身的薩勒赫,過去曾是北葉門穆塔瓦基利亞王國培養的新一代軍官,但受到當時提倡「泛阿拉伯民族主義」的埃及領袖——納瑟(Gamal Abdul Nasser)——啟發,薩勒赫等年輕軍官遂於1962年發動政變,成立「葉門阿拉伯共和國」,並透過北葉門內戰的不穩局勢一路竄起,最後在1978年成為北葉門總統。

在這段期間,躍昇為區域領袖的薩勒赫,也透過狡猾的合縱連橫,鞏固了自己的權力地位。並在一連串的衝突與斡旋後,成功地藉由海灣阿拉伯國家的斡旋,在1990年3月,以葉門總統的身份完成了南北葉門的統一。

統一葉門的薩勒赫,原本有機會帶領這個國家全新開始。但同年夏天,伊拉克入侵科威特,薩勒赫選擇了押寶海珊(Saddam Hussein),而與強鄰沙烏地阿拉伯、乃至整個阿拉伯世界反目成仇。

在第一次波灣戰爭結束後,沙烏地為了報復薩勒赫的「選擇」,驅逐了境內成千上萬的葉門移工,除了發動懲罰性的經濟制裁,更煽動南葉門不滿力量於1994年起兵叛亂,甚至策畫了多起針對薩勒赫本人的刺殺行動。

透過各種談判與背叛,薩勒赫雖成功地壓制住了短暫的內戰。但混亂的政局與破敗的經濟,卻也成為激進份子的天堂;自90年代末期開始,由賓拉登(Osama bin Laden)所成立的蓋達組織,也於葉門建起了「阿拉伯半島支部」(AQAP),像是2000年美軍柯爾號驅逐艦事件(自爆小艇於亞丁灣突襲美軍神盾艦,造成17名水手陣亡),就是引領葉門進入「反恐戰爭」的關鍵轉捩。

在911事件之後,薩勒赫也積極地向歐美的反恐戰爭獻殷勤,主動協助美軍在葉門境內的狙殺與無人機空襲行動。但在行動中,美軍與情報單位也不斷抱怨薩勒赫的「兩面把戲」,認為他一方面以反恐之名向歐美索討金援;一方面又縱放蓋達組織,任其為自己攻擊敵對派系。

不過這樣的狀況,卻在2010年開始的阿拉伯之春中遭遇挑戰。當時,葉門動盪的經濟與混亂的政情,罕見地讓全國各派系團結一致,共同上街反抗薩勒赫的一人專政。而不為所動的薩勒赫,起初雖試圖僵持,但接連而來的暴力事件卻找上了他。

2011年的薩勒赫。 圖/美聯社
2011年的薩勒赫。 圖/美聯社

2011年6月,薩勒赫官邸遭到炸彈襲擊,薩勒赫本人雖然僥倖存活,但全身多處嚴重燒傷、身體內也因嵌滿破片,而不得不緊急送往沙烏地阿拉伯接受治療(儘管沙烏地曾要殺他,但當時並不希望薩勒赫垮台,讓阿拉伯之春蔓延到沙國南境)。之後,無法理事的他,也在海灣各國的斡旋之下,於2012年2月卸下總統職位,並以「一族特赦」作為交換,將元首權力移交給自己昔日的副手哈迪(Abdrabbuh Mansur Hadi)。

但在養完病之後,野心未熄的薩勒赫卻又重返國內,並與昔日敵人——葉門南部山區的胡塞武裝組織——合作,密謀於2015年以「反貪腐」為名起兵、迫使哈迪總統流亡沙烏地。

雖然在沙烏地聯軍的優勢下,哈迪總統的政府軍強勢重返,但卻只能窩據港都亞丁,而收復不了首都薩那。兩軍相持的膠著戰,於是一路打到了今天,各種衝突、禁運與饑荒,也讓葉門成為「人間煉獄」的另一代名詞。

不過背叛成性的薩勒赫,雖然試圖透過胡塞軍重返權力,但在聯軍優勢武力下,他也於今年年初開始,暗中透過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向沙烏地方面「疏通談判」。最後,在阿聯方面的強力遊說下,年輕的沙烏地王儲穆罕默德.薩爾曼,才於近日同意薩勒赫的條件——沙烏地願意拋棄哈迪總統,改擁立薩勒赫重返大位,以擊潰胡塞軍與伊朗在葉門的勢力範圍。

察覺到不妙的胡塞部隊也早有準備,自11月開始,也藉故與動搖中的薩勒赫軍開戰,激戰於首都薩那。眼見分裂局勢無法收拾,薩勒赫才在眾人的「期待」中,於12月2日再度易幟,與胡塞軍翻臉、改投沙烏地聯軍陣營。

薩勒赫的倒戈,在周末兩天,也被國際媒體視為「葉門內戰的關鍵轉折」,因為薩勒赫至今仍是葉門境內最有權力的領袖人物,胡塞軍的分裂破綻,也將成為沙烏地的僵局突破點;然而現實中,薩勒赫的宣言卻更刺激了胡塞軍在薩那的攻勢。激戰之中,薩勒赫的官邸也成為被敵軍包圍的衝突前線。

根據胡塞部隊的說法,周一上午,前線部隊終於攻進薩勒赫的家,而薩勒赫與一幫親信保鑣卻趁亂乘著甲車逃亡,豈料途中遭遇胡塞檢查哨,意圖強行突破的薩勒赫車隊,竟遭火箭砲擊破,薩勒赫在激戰中也被當場擊斃,死時75歲。

在胡塞軍釋出的影片中,一幫胡塞士兵七手八腳地從卡車上推出一塊「旗幟布團」,而內容物就是前總統薩勒赫死不瞑目、後腦開花且腦漿外溢的屍體。一代梟雄就此斃命,瞬時間也震撼國際。

薩勒赫死後,目前胡塞均已宣稱「全面控制薩那」;而薩勒赫的兒子——原本被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軟禁多年的阿哈邁德.薩勒赫(Ahmad Saleh)——也於同日稍晚現身沙烏地新聞台,除了證實父親的死訊外,亦向從眾部隊喊話「一定會為父親報仇」。

然而截至目前為止,薩勒赫在葉門前線的部隊仍處於驚愕狀態。一代強人身後,就連自己的死也能讓這個紛亂的國家再添變局。

得知薩勒赫死訊後,開心的胡塞軍。 圖/美聯社
得知薩勒赫死訊後,開心的胡塞軍。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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