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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的政治懷舊風:萬人上街追悼末代沙皇

2017/07/18 轉角24小時

今年7月17日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遭布爾什維克處決的99週年,數以萬計的俄羅...
今年7月17日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遭布爾什維克處決的99週年,數以萬計的俄羅斯民眾在深夜時分展開遊行,手捧尼古拉二世的肖像、悼念這位不幸的末代沙皇。 圖/法新社

【2017.07.18 俄羅斯

俄羅斯的政治懷舊風:萬人上街追悼末代沙皇

今年俄國將迎來革命100週年,然而在這個紀念無產階級推翻沙皇帝制的的時節,當代的俄國卻吹起一股懷舊風,越來越多俄羅斯人懷念沙皇時代、甚至希望沙皇體制可以重返。革命百年的同時,今年7月17日也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遭布爾什維克處決的99週年,數以萬計的俄羅斯民眾在深夜時分展開遊行,手捧尼古拉二世的肖像、悼念這位不幸的末代沙皇。

追悼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朝聖民眾,在16日深夜集合出發,拿著尼古拉二世的畫像、十字架等紀念物,還有人打扮成沙皇時代的衣著風格,在俄羅斯葉卡捷琳堡(Yekaterinburg)附近遊行20公里的距離,歷時4個小時,並在17日清晨抵達葉卡捷琳堡郊外的大教堂——也就是當年沙皇一家遭處決的原址,舉行了紀念宗教儀式。根據葉卡捷琳堡教區的統計,參加遊行的人數約有6萬人,比過去又增加許多。

尼古拉二世於1894年登基,是羅曼諾夫王朝第18任、同時也是最後一任沙皇。在1917年俄國爆發二月革命後,沙皇被迫退位。之後,尼古拉二世也曾向英國皇室尋求庇護——因為雙方其實本來就有姻親關係,沙皇皇后亞歷山德拉是英國維多利亞女皇的外孫女、當時的英國國王喬治五世更是沙皇的表親。

原先尼古拉二世原以為能帶著一家逃亡海外,但最後卻仍遭英國拒絕。而後同年俄國再爆發了十月革命,沙皇一家被起義的布爾什維克逮捕,關押在葉卡捷琳堡的別墅中,直到1918年7月17日,沙皇一家七口遭到集體處決,秘密埋葬在了葉卡捷琳堡附近的廢棄洞穴。

由於沙皇一家遺體慘遭毀屍滅跡,後續又因此傳出眾說紛紜的謠言,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真假公主」安娜塔西亞的故事。

謠傳尼古拉二世的小女兒安娜塔西亞(Anastasia)逃過一劫,輾轉流亡出國。此後更冒出多名聲稱是公主本尊的人,演變成一場沙皇滅門的懸案,直到1991年遺體挖掘、以及後來的DNA鑑定(當時也借助了英國菲利普親王提供血液,因為他是沙皇皇后亞歷山德拉妹妹的後代),才證實了沙皇一家確實無人倖存。

追悼紀念尼古拉二世的活動,在俄羅斯其實已經行之有年,過去在葉卡捷琳堡教堂參加儀式的人多半都是東正教徒,這和俄羅斯東正教會平反尼古拉二世的冊封儀式有關。早在2000年8月,東正教會召開會議討論,決定將被槍決的尼古拉二世一家總共7人冊封為聖徒,為讓他們遇害處決的下場有所平反。

近年來俄國民眾對於沙皇的評價與觀感,也已經和蘇聯時期將沙皇當做罪惡政權的情形有所不同。曾經在網路上以「美女檢察長」爆紅的前克里米亞檢察總長、現任俄羅斯國家杜馬議員的波克隆斯卡亞(Natalia Poklonskaya),也捧著尼古拉二世的聖徒肖像,出現在今年的遊行隊伍之中。她是俄國出名的沙皇支持者,波克隆斯卡亞向媒體表示,能出席這個追悼之夜是一種光榮與責任,「是對聖君、對祖國發自內心的愛。」而在今年3月時,位於克里米亞的一尊尼古拉二世銅像,在俄國革命百年的時刻竟傳出銅像流淚的「聖蹟」,波克隆斯卡亞公開表示:

這是沒有科學家和任何人能夠解釋的奇蹟!

這股懷舊風也把傳統俄羅斯的愛國主義者給召喚出來,根據《衛報》報導,在俄羅斯有部分愛國主義者主張「君主制才是俄羅斯的靈魂」,大力支持俄國重返沙皇帝制,甚至開辦學校推行傳統文化、東正教信仰以及愛國教育。甚至也有人認為,當今最好的沙皇人選就是現任總統普丁。

然而對於沙皇的懷念,讓正逢革命百年的俄國來說卻顯得有一些尷尬,該如何看待蘇聯以及沙俄時期的歷史,成為執政者內心糾結的問題。

在1991年蘇聯解體以前,基於政治正確的因素,尼古拉二世的身後評價以負面居多,每逢革命週年都會針對沙俄大力批判;加上尼古拉二世曾與「妖僧」拉斯普丁(Grigori Rasputin)過從甚密,於是乎尼古拉二世幾乎成為罪惡、腐敗沙皇政權的代名詞。

根據BBC報導,對俄羅斯執政者而言,隨著蘇聯解體與現代俄羅斯的發展,過去歌頌蘇聯輝煌歲月的風氣顯得有些不合時宜,同時也因為東正教會對沙皇的平反,社會大眾未必能再接受將沙皇妖魔化的說詞,反而開始回顧檢討共產革命時期的血腥動盪。

至於俄羅斯現任總統——曾因為專制集權被批評是「現代沙皇」的普丁——則致力於創造俄羅斯一脈相承的輝煌歷史觀,一方面順應民情,對於1917革命的負面問題表示譴責;另一方面也讚揚沙俄與蘇聯時期的歷史成就,不冒犯這些懷念歷史的群眾——無論你是否參加了尼古拉二世的追悼遊行,「維穩」才是俄羅斯當前的首要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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