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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向伊拉克說再見?伊拉克庫德族:9月25日「獨立公投」

2017/06/09 轉角24小時

資料圖片:慶祝「諾吾魯茲」傳統新年的伊拉克庫德人。 圖/歐新社
資料圖片:慶祝「諾吾魯茲」傳統新年的伊拉克庫德人。 圖/歐新社

【2017.06.10 伊拉克庫德斯坦】

建國,向伊拉克說再見?伊拉克庫德族:9月25日「獨立公投」

庫德人即將建國了嗎?伊拉克北部的庫德斯坦地區政府本周宣布:將於2017年9月25日,針對「庫德族獨立」舉辦諮詢性公投。庫德斯坦地區政府表示,這次公投僅為對外表達庫德心聲,就算這次的獨立公投獲得民眾肯認,也不代表伊拉克庫德人「就會宣布獨立」。然而消息傳出後,位於巴格達的伊拉克中央政府卻極力反對,並稱這項不具法律效力的公投,將撕裂國內本就脆弱的族群平衡,作為國家的「伊拉克」也將因此遭陷分裂。

庫德斯坦地區政府表示,在過去幾個月來,庫德地區的各大政黨已對獨立公投的構想達成一致,最終在自治政府領導人、庫德斯坦總統巴爾札尼(Massoud Barzani)的主持下,各方才於6月7日確定「舉辦公投」。

當局表示,這次的獨立公投將於9月25日舉行,選票問題將會是:

你想要一個獨立的庫德斯坦嗎?

除了自治政府的「官方領地」之外,包括盛產石油的吉爾庫克(Kirkuk)、庫德族與阿拉伯人混雜的馬赫穆爾(Makhmur)、ISIS曾在此屠殺雅茲迪人的新賈爾(Sinjar)與伊朗邊境的哈奈根(Khanaqin)...等非中央承認的爭議「庫德地區」,也將同步參與獨立公投的投開票。

庫德政府官員澤巴里(Hoshiyar Zebari)表示,9月25日的公投僅為諮詢性投票,開票結果並不會對現行的法律與主權架構,帶來直接的影響改變;但之後,庫德斯坦地區政府也將以這份公投的民意結果為依據,向巴格達的中央政府談判、爭取更大的自治權力。

族群數量超過3,200萬的庫德人,是目前世界上最龐大的「無國家民族」。一次大戰結束後,鄂圖曼土耳其瓦解,帝國各地紛紛獨立成立民族國家,但原本被承諾可進行獨立公投的庫德斯坦,最後卻因土耳其共和國與西方列強於1924年所簽訂的《洛桑條約》,而失去了建國的機會。民族至今散落在土耳其、敘立亞、伊朗與伊拉克境內。

目前,在伊拉克境內的庫德人約達835萬人,主要居於北部地區的他們,約佔伊拉克總人口的10-15%。在過去海珊(Saddam Hussein)的獨裁時代中,伊拉克庫德人屢遭巴格達軍事鎮壓。在兩伊戰爭末期,為了報復與伊朗合作的庫德人,海珊甚至在1988年發動化武屠村——哈拉布賈大屠殺(Halabja Massacre)——而震撼國際。

1988年3月17日,造成5,000人死亡的哈拉布賈化武大屠殺。 圖/美聯社
1988年3月17日,造成5,000人死亡的哈拉布賈化武大屠殺。 圖/美聯社

在1991年第一次波斯灣戰爭中,美國聯軍曾呼籲伊拉克庫德人參與反海珊的起義,但此舉卻讓庫德人遭到巴格達的軍事報復,直到戰後隔年國際聯軍在伊拉克北方頒布「禁航區」之後,海珊的軍隊才撤出庫德斯坦,伊拉克庫德人才獲得實質上的自治權力。

2003年英美聯軍入侵伊拉克,海珊政權走入歷史,伊拉克庫德人的權利地位,也終於透過伊拉克新憲而獲得官方承認與保障。雖然這段由美軍入侵而起的轉型,讓伊拉克陷入了長達14年的戰火內鬥,但混亂之中的庫德斯坦卻相對穩定、和平,地方實力也不斷累積。

在混亂的新秩序中,庫德斯坦地區政府與巴格達的權力天秤多次擺盪,但雙方很快地又找到了新的衝突引爆點:石油問題。

海珊被推翻之後,後續接任的伊拉克政府,一直無法通過令人信服石油法案,境內各區的石油投資與開採利潤分配,都需要統一交由巴格達的中央政府「管理分配」。然而由於政風與派系問題,資源分配的過程中時常出現資源分配不公、與嚴重的貪腐問題。因此「宣稱」握有北方油田的庫德斯坦自治政府,也多次向巴格達方面抗議,並逕自將庫德斯坦控制區、甚至是管理主權有爭議的吉爾庫克...等地的石油探勘權,賣給美、俄、法的石油公司。

對庫德斯坦來說,北方未被適當開發的石油,將是庫德人發展未來、走入國際的絕對命脈;但對於巴格達政府而言,其手中的油元是維持中央政府威信的唯一籌碼,而伊拉克庫德人政府對石油的「開採暴走」,等同於變賣國家資產主權,若是對其示弱,把油元利潤與探勘開採權下放給庫德人決定,那伊拉克南方的巴斯拉產油區是否會比照辦理?中央政府的存在又有何意義?

庫德族與巴格達的衝突,在2012年年底上升至對立高峰,為了阻止庫德政府將石油探勘權「賣給」美國的埃克森美孚石油,巴格達政府甚至派出軍隊、坦克,前進至庫德斯坦自治區邊境,中央部隊與庫德族的「不死軍」(Peshmerga)更是隔空叫陣,緊張的對峙一度一觸即發。最後在美國、土耳其與伊拉克政壇的斡旋下,相關的問題才暫時得到緩解。

在這段過程中,庫德族也邀請了美國的埃克森美孚、法國的達道爾、以及俄國的Gazprom前來開採石化能源,開採的石油也透過陸路銷往土耳其,為庫德斯坦賺取不少油元。

然而好景不常,2013-14年間,由蓋達組織分裂的ISIS在伊拉克迅速崛起,甚至勢如破竹地攻下了全國第二大城摩蘇爾、建立了恐怖統治的「哈里發國」,伊拉克的中央正規軍兵敗如山倒,眼見ISIS即將開進庫德斯坦時,「不死軍」才挺身而出、在世界關注中硬是扛下了ISIS的進擊壓力。

硬扛柱ISIS壓力的不死軍,終於收復已成廢墟的辛賈爾。 圖/法新社
硬扛柱ISIS壓力的不死軍,終於收復已成廢墟的辛賈爾。 圖/法新社

ISIS的崛起,不僅中斷了通往土耳其的石油交通,像是埃克森美孚等石油巨頭也因區域不穩、國際油價爆跌,而紛紛撤出石油探勘。伊拉克庫德斯坦的石油生意自此一落千丈,但與ISIS的戰爭又影響了地方經濟,戰爭中維持不死軍的支出,也讓庫德政府倍感壓力,自2015年年底開始,不少地區也出現公務員發不出薪水、財政無以為繼的困境。

也因於此,當伊拉克境內的ISIS戰役即將勝利之際,庫德斯坦政府也希望重啟談判,爭取更多的自治權力。而這份諮詢性的獨立公投,也將成為巴爾札尼向國際爭取支持、逼迫巴格達中央讓步的政治絕招。

巴爾札尼表示,庫德政府的代表近日就將前往巴格達向中央報告,但包括伊拉克總理阿巴迪(Haider al-Abadi)、甚至是庫德裔的伊拉克總統馬蘇姆(Fuad Masum),都曾表態反對庫德人舉辦公投。巴格達方面亦強硬地表示:將大力反對、也不會承認相關的公投結果。

除了中央與地方的矛盾外,庫德獨立公投的投票範圍,也將擴及地方主權有所爭議的吉爾庫克與馬赫穆爾地區。目前不少什葉派的阿拉伯民兵組織都已表達抗議,後續的政治活動,也可能觸發更白熱化的流血衝突;另外,與庫德斯坦地方政府交好的伊朗、土耳其等外國勢力,也恐顧忌本國的庫德裔問題,而對這次的獨立公投表達反對。

近年來,由於中東各國的內戰衝突,各地的庫德人也因戰火而找到了夾縫崛起的機會,像是在敘利亞北方、目前進攻ISIS「國都」拉卡的主力部隊,就以敘利亞庫德人武裝「人民保護部隊」為主。

不過一般認為,YPG是土耳其境內「庫德工人黨」(PKK)的分支,儘管伊拉克庫德人與不死軍曾積極參與敘利亞庫德軍的協訓,但伊拉克庫德政府卻與PKK之間卻因路線與立場糾紛而彼此敵視,在過去巴爾札尼總統甚至支持過土耳其政府對PKK、YPG的軍事行動,因此就算伊拉克庫德人「真的獨立」,其他地區的庫德人能否團結成「一個國家」,仍是一個遙遠而無法想像的無解難題。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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