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無差別攻擊事件的防範啟示：把「通魔」當成熊的安全自保守則

在日本妖怪傳說之中，有一種叫做「通り悪魔」的妖怪。這種妖怪會附身在心不在焉的人身上，進一步搗亂這些人的心智。如果遇到這種它，必將招致不幸，唯一能克服這種妖怪的方法，就是保持冷靜。

到了現代，「通り魔」不再是一種妖怪，而是借指隨機殺人事件等無差別攻擊——走在路上如果遇到「通魔」，就像遇到妖怪一樣，不管你是否認識這名加害者，都會無來由地遭到攻擊，甚至因此死亡。根據日本警察廳在1981年的定義，「通魔」事件指的是「在人們可以自由通行的場所，沒有明確動機、針對路過的不特定人士使用凶器等進行殺傷危害（包括但不限於殺人、傷害、暴行即器物損害等）的事件」。由此可知「通魔」並非單純的俗語，而是警方用來分類、統計社會案件的方式。

根據日本警察廳的統計，2002-2020年平均下來，每年發生6.74起無差別殺傷事件，多的時候甚至可以一年有超過10件以上（例如：發生秋葉原通魔殺傷事件的2008年就有14件）。例如：2019年日本川崎市無差別攻擊小學生、或是2021年萬聖節的京王線小丑殺傷事件，都屬於「通魔」無差別殺人事件。

日本「通魔」的犯罪心理

日本無差別攻擊事件之多，法務省綜合研究所在2013年還曾因此製作《無差別殺傷事犯研究》，分析日本「通魔」事件的犯罪心理。發現日本的無差別殺傷事件的犯人有以下幾點特徵：

● 在人潮聚集地犯案：多數犯人長期對於家庭或社會懷抱不滿，認為理想與現實落差太大的原因並非出在自己身上，而是怪罪在他人頭上，而漸漸對整體社會抱持敵意。所以犯案當下並不在乎攻擊的對象是誰，「任何人都好」。換言之，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兇手攻擊對象，也有兇手在犯案時是以人數為目標。

● 效仿過往事件：發生重大社會案件時，媒體過度仔細報導犯罪手法，就可能成為對社會抱持強烈不滿的人效法的對象，而出現模仿犯。

● 想要結束生命：這些犯人因為對個人遭遇強烈不滿，而遷怒於他人。但同時，他們也因為個人境遇感到絕望，卻又不敢自我了結，而選擇以犯下大規模無差別攻擊事件，希望能因此求處死刑。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通魔」在犯案當下不用保護自己（因為他們是攻擊別人的一方），一旦開始行動就無法自制，所以在被人制止前無法停下犯案行為，而造成嚴重傷亡。

遇到無差別攻擊時的自保方式

以上僅為日本法務省分析日本案例的情況，並非代表發生在台灣的事件就是如此。但從日本的「通魔」事件中，也能提供一些保護自己的方式。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立刻逃離現場，並且在逃難過程不能背對犯人——因為這類型兇手有反過來追殺逃亡者的傾向，所以必須要在能看得到兇手所在位置的狀況下往後移動。曾有退休員警比喻，遇到「通魔」就要當成遇到熊，因為「通魔」和熊的本質都是攻擊人類，所以看到「通魔」就要像看到熊一樣，不要想著要背對他逃亡，而是要一直看著他的動向慢慢撤退。

一般而言，如果兇手持刀，攻擊範圍會是半徑5公尺，如果距離20公尺以上犯人就會放棄下手，所以最好能確保20公尺以上。另外，逃難時最好拋棄身上重物，才不會成為逃難時的阻礙。如果家裡有未成年的孩子，平常就要提醒孩子遇到危險時一定要立刻放下書包逃難，不要讓包包成為孩子逃難時的絆腳石。

如果當下無法逃離現場，例如：受困在行進中的電車上，就必須立刻逃到其他節車廂，和「通魔」保持距離。日本防犯專家京師美佳提醒道，如果是發生在行進中的車輛上，千萬不要想說要跳車。因為列車行進間的速度太快，跳車對人體的衝擊太大，不只可能會因此重傷，甚至可能觸電身亡。

另外，一般人可能會認為躲到室內會因為逃難出口有限，而讓自己無處可逃。但以日本的案例來說，因為「通魔」的攻擊對象是眼前看到的人事物，如果躲到室內、犯人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反而有助於存活。

在確保自身安危之後，下一步就是求救。求救時不能只是鬼哭神號，必須要明確講出「快叫警察」、「有人持刀（講出武器）」或是「快來幫忙」，這樣附近的民眾才會知道有緊急狀況需要協助。在事發當下要能明確講出求救訊號並非易事，或許這是我們從日常生活就需要開始練習、準備的地方。

日常防範方式和防止跟蹤騷擾一樣

不論是「通魔」或是更廣義的無差別攻擊，犯人都是都是攻擊和自己毫無關聯的陌生他人，不像親密關係暴力等情況，可以事先防備特定的加害者，所以對於一般大眾來說，似乎也難以從平時做好防備。

從個人角度來看，平常防範無差別攻擊事件的方式和平常防止跟蹤騷擾、性騷、竊盜等方式一樣，出門在外須多加留意身邊周遭的事物，不要邊走邊滑手機或聽音樂，降低自己對周遭環境的敏感度，也不要往發出槍聲、爆炸聲等會令人感到危險的方向移動。或許無差別攻擊事件和傳統跟蹤事件最大不同在於，「通魔」下手的對象是不特定多數，所以反而會選在人多的白天犯案。

平時身穿方便方便移動的衣服，也有助於在緊急狀況發生時逃難——或許衣服花色不要太華麗，不要讓犯人一眼就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也是減少讓自己成為攻擊目標的方法——如果平常身上就有攜帶哨子或是個人警報器，也有助於在事發當下提醒附近民眾出現危險。

此外，搭車時留意車上緊急通報鈕的位置在哪，或是多加留意平常上下班通勤路上，哪裡有便利商店、或警察局，這些都是萬一遇到無差別攻擊時，可以迅速逃往避難的方向。

最後還是要再次提醒大家，遇到無差別攻擊事件時，由於當下不會知道犯人身上還有哪些武器，防狼噴霧、雨傘、背包等道具只是用來爭取逃難時間，最重要的還是注意犯人當下所在位置，盡快和犯人保持距離，撤離到安全的地方。過程中也不要刺激兇手（例如：和兇手辯論、吵架），把對方當成像熊一樣的野獸，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才是生存之道。

文／張郁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