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4點36分的民主時刻:捷克國會爭議法案強行闖關,40萬人示威打破歷史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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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於2026年11月15日舉行大規模示威,主辦單位估計約40萬人聚集在首都布拉格的萊特納公園(Letná),抗議政府推動公共媒體經費制度改革,並聲援守護捷克電視台(Česká televize)與捷克廣播電台(Český rozhlas)的媒體獨立性。這也是捷克自1993年獨立建國以來,規模最大的示威遊行。

這場由捷克公民團體「民主百萬時刻協會」(Milion chvilek pro demokracii)發起的「Letná 反對 4:36」(Letná proti 4:36)集會,起因於捷克眾議院於10月24日凌晨4點36分,針對公共媒體經費改革法案進行表決。執政聯盟當時將這項爭議性法案提前列入議程,並限制國會辯論及議員發言時間,引發反對黨強烈抗議。儘管如此,法案仍在執政聯盟的支持下通過一讀,並交由相關委員會審查,引發外界對公共媒體獨立性及國會議事程序的質疑,也成為近期捷克民眾再度走上街頭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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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1993年獨立後的最大規模遊行

2026年11月15日,數十萬名捷克民眾走上街頭往布拉格市區北部的萊特納公園集結,參與捷克公民團體「民主百萬時刻協會」發起的「Letná 反對 4:36」遊行。據主辦單位估計,這場遊行聚集約40萬名民眾,是捷克自1993年獨立以來最大規模的抗議示威。部分抗議民眾揮舞著捷克國旗或手持抗議媒體執照費改革的標語,反對捷克總理巴比斯(Andrej Babiš)政府所提出的媒體執照費改革法案,捍衛媒體獨立性。

在這場示威抗議中,主辦單位「民主百萬時刻協會」對捷克政府提出三項主要訴求。首先是要求捷克政府撤回公共媒體經費改革法案。這項法案的內容是要取消原先向民眾收取的公共媒體執照費,改由捷克政府預算撥款支應。然而捷克電視台、捷克廣播電台與公民團體擔憂,若公共媒體的預算掌握在政府手中,政府就能透過預算撥款施壓公共媒體,進而影響公共媒體的獨立運作;且捷克政府提出的年度預算金額低於目前捷克電視台與廣播電台的年收入,這將削減公共媒體的經費。(捷克媒體執照費改革內容請參閱:公廣媒體的費用從哪來?捷克擬廢除「媒體執照費」掀新聞獨立疑慮)

此外,主辦方也呼籲政府和專家學者與民眾展開對話,一同討論公共媒體執照費的改革規劃,反對政府單方面推行改革。推動捷克民主倡議的主要組織「民主百萬時刻協會」主席米那日(Mikuláš Minář)表示將在2026年12月2日舉行一場多方討論會,並將為巴比斯政府準備16個座位,邀請總理與內閣成員共同出席,與民間展開對話。

除了改革法案的內容外,主辦單位提出的第三項訴求為要求捷克眾議院議長、自由和直接民主黨(SPD)黨魁岡村富夫(Tomio Okamura)和同屬SPD的國防部長祖納(Jaromír Zůna) 下台。抗議民眾反對岡村富夫在國會中強行推動媒體執照費改革,也不滿在巴比斯和祖納執政下,捷克政府拒絕向烏克蘭提供財政援助的國防政策,因此要求兩位SPD的政治人物下台,避免捷克的媒體自由與國防政策因為SPD的關係,走上如過去匈牙利奧班(Viktor Orban)政府及斯洛伐克費佐(Robert Fico)政府的非自由民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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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的導火線:清晨4點36分的法案一讀

2026年11月15日這場捷克大規模示威的導火線可以回溯到2026年10月24日,捷克眾議院於清晨通過的公共媒體執照費法案一讀。

捷克政府早在2026年6月通過媒體執照費改革草案時,就已引發上千位民眾聚集在捷克電視台外聲援抗議,質疑政府的改革可能威脅媒體獨立。即使總理巴比斯近幾個月來多次回應表示政府不會介入公共媒體的運作,但在政府與民間缺乏互信基礎的情況下,捷克公共媒體與民眾的擔憂並未因此消退。

在媒體執照費改革草案仍具高度爭議、且各界未有共識的情況下,由「是的2011」(ANO2011) 、SPD和持疑歐立場的「汽車黨」(Motorists)三黨組成的執政聯盟於10月23日突然宣布將公共媒體執照費改革法案列入當天眾議院的議程,並縮短議員針對此法案發言的時間,將一讀表決的時間訂於10月24日凌晨。消息一出後,引發在野黨強烈批評,認為執政聯盟不應在缺乏充分討論的情況下,倉促推動攸關公共媒體收費制度的重要改革。

在眾議院內部攻防進行的同時,數百位民眾也於10月24日清晨聚集在眾議院外,要求執政聯盟撤回法案。但在執政聯盟佔眾議院多數席次的情況下,公共媒體執照費的改革法案仍於10月24日清晨4點36分通過一讀,並送交委員會進一步審理。

法案通過一讀後,10月24日當天布拉格與捷克第二大城布爾諾(Brno)均有上千名民眾上街抗議,反對政府倉促的推動法案改革。而通過一讀表決的時間4點36分也逐漸成為反對者抗議的口號,並延燒出更大規模的群眾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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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國內、外的回應

捷克公共媒體執照費改革法案於10月24日一讀通過後,捷克電視台與捷克廣播電台於11月3日罷工,抗議政府不回應公共媒體提出的疑慮,逕行推動改革法案。

在公共媒體與民眾的抗議下,捷克總理巴比斯於10月底表示會再研議公共媒體的資金撥款來源,如改用收取「特別稅」等方式,使公共媒體經費與捷克政府的年度預算脫鉤。然而在缺乏足夠公共討論的情況下,捷克公民團體與公共媒體仍對巴比斯政府的改革方向抱持懷疑態度。

除了捷克內部的反對聲浪,歐洲記者聯盟(EFJ)也撰文批評捷克政府強行推動改革之舉,並指出捷克政府在推動這項重大改革前,並未充分諮詢捷克電視台、捷克廣播電台及其他相關利害關係人,且在國會審議階段加速排定法案、壓縮辯論時間,也不利於充分的立法審查與公共討論。因此,歐洲記者聯盟呼籲捷克國會重新檢視法案,並要求歐盟執委會採取行動,確保捷克政府遵守《歐洲媒體自由法》(European Media Freedom Act, EMFA),確保以透明、客觀且事先訂定的標準,提供公共媒體充足、穩定且可預期的經費,同時保障媒體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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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持續升高的反對聲浪,巴比斯政府仍未表示將撤回改革方案,並強調政府無意控制公共媒體或干預新聞編輯工作。總理巴比斯在11月15日的示威抗議後表示,政府尊重民眾上街抗議的權利,但不認同示威者對改革可能威脅媒體獨立性的擔憂。

而在執政聯盟與反對陣營遲遲未展開對話的情況下,捷克公共媒體經費改革爭議已從收費制度的政策辯論,進一步擴大為對國會議事程序及維繫民主制度的爭論。隨著捷克即將迎來11月17日的自由與民主鬥爭日,這場圍繞公共媒體獨立性的爭議,也讓社會再次關注民主制度與新聞自由的保障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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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丁昱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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