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羅主義」重塑拉丁美洲：巴西的選舉逆轉與委內瑞拉的民主困局

2026年10月，委內瑞拉反對派領導人馬查多（María Corina Machado）在流亡海外近1年後，終於如願回到家鄉。在馬查多返回委內瑞拉3日後，競選巴西總統失利的極右翼候選人弗拉維奧．博索納羅（Flávio Bolsonaro，以下簡稱小博索納羅），則經由阿根廷及厄瓜多逃亡美國。兩位拉丁美洲政治人物在同一個星期內，走向了相反的道路。但無論他們往哪一個方向走，似乎都難以擺脫美國盤據在拉丁美洲上的身影。

美國對拉美國家的關切或干預，有其淵遠流長的歷史。

早在19世紀，時任美國總統門羅（James Monroe）就高調宣示「美洲屬於美洲人」，他拒絕歐洲列強干涉美洲事務，並將任何干預視作對美國的攻擊；作為交換，美國也不干涉歐洲國家的內政，且承認當時歐洲各國的殖民地。門羅的言外之意是，他同意世界列強劃分勢力範圍，而美洲／西半球是屬於美國的地盤，不容外人插手。

美國這種自詡為「美洲保護者」且形同「把拉丁美洲視作自家後院」的概念，後來以門羅之名喚作「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並在羅斯福、艾森豪等總統任內得到強化和落實。歷史上美國多次介入拉美各國，甚至發動軍事入侵，從墨西哥、古巴、尼加拉瓜、海地、多明尼加、瓜地馬拉到巴拿馬，隨處可見美國的身影，這些都是門羅主義的鮮明例證。

雖然門羅主義在冷戰結束後的全球化時代一度有所收斂，2013年時任美國國務卿凱瑞（John Kerry）更公開宣示「門羅主義的時代已經結束」。然而，在川普上台後，門羅主義有捲土重來的趨勢。川普在第一個總統任期曾警告中國和俄羅斯勿插足西半球，而在其2025年重返白宮後，美國政府介入拉美事務的力道更加強化。

門羅主義化身唐羅主義

美國政府在2025年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NSS）中清晰表示：「經過多年的忽視，美國將重申並執行門羅主義，以恢復美國在西半球的霸權地位，並保護我們的國土和我們進入該地區關鍵地帶的通道。」

在軍事上，川普以打擊販毒集團的名義轟炸涉嫌走私的船隻，並成立跨國安全合作倡議「美洲之盾」（Shield of the Americas），與厄瓜多和哥倫比亞等國實施聯合軍事行動。川普也放話考慮派出軍隊掃蕩墨西哥境內的販毒集團，藉此施壓與其不睦的墨西哥左翼政府加強該國的反毒政策，最終美、墨合作擊斃哈利斯科新世代販毒集團（CJNG）首領門喬（El Mencho）。

為了確保戰略安全和經濟命脈，並排除中、俄勢力，美國政府更將目光置於美洲的關鍵戰略要地上。在川普揚言不排除以武力奪取巴拿馬運河和格陵蘭島後，巴拿馬強制接管原由香港長和集團（CK Hutchison）管理的巴拿馬運河港口，改由歐洲航運公司接手，以削弱中國的影響力；格陵蘭及丹麥則和美國簽署軍事協議，允許美國擴大其在格陵蘭的軍事部署，以抵禦中、俄在北極圈的軍事擴張。

川普也透過各種經濟與制裁手段，拉拔他在拉美的極右翼夥伴。例如美國曾提供阿根廷高達200億美元的貨幣互換，幫助米雷伊（Javier Milei）穩定披索匯率並在阿根廷期中選舉獲勝；當「熱帶川普」巴西前總統雅伊爾・博索納羅（Jair Bolsonaro）因政變未遂遭到逮捕後，川普更對巴西施加高達50%的關稅，並將主導定罪的巴西大法官德莫瑞斯（Alexandre de Moraes）列入制裁名單，試圖威逼巴西政府釋放雅伊爾・博索納羅。

與此同時，拉丁美洲近年更掀起一波集體向右轉的風潮，從薩爾瓦多、阿根廷、厄瓜多、玻利維亞、智利、秘魯到哥倫比亞，右翼領袖接連在拉美大選中取得勝利，也讓川普在拉美地區得到越來越多盟友支持。

隨著拉美多國右翼勢力崛起，川普政府也進一步加大對區域內左翼政權的施壓力道，其中長期與美國對立的古巴，便成為華府針對的目標。在古巴，美國對其實施石油封鎖，使該國面臨嚴峻的能源危機。川普政府試圖逼迫古巴總統狄亞士–卡奈（Miguel Díaz-Canel）下台，並強迫幕後掌權的卡斯楚家族重新坐上談判桌。

川普政府一系列的作為都顯示美國如今在拉美強大的存在感，但真正彰顯美國絕對主宰力的案例，是委內瑞拉——2026年1月3日，美軍揮軍委內瑞拉首都卡拉卡斯，跨境抓捕該國獨裁領導人馬杜羅（Nicolás Maduro），並將之帶回美國受審。在美軍突襲委內瑞拉後，川普表示：「門羅主義意義重大，但我們已經遠遠超越了它，真的遠遠超越了。他們現在稱之為『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

委內瑞拉的後馬杜羅時期

在執掌委內瑞拉將近13年的獨裁者馬杜羅遭到川普政府以軍事力量拔除後，外界原先預期與川普政府友好、流亡海外的委內瑞拉反對派領導人馬查多有望返國，帶領委內瑞拉實現民主化，但最終卻事與願違。

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在馬杜羅被捕後，即致電委內瑞拉時任副總統、同時也是馬杜羅親信的羅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盧比歐當時給了羅德里格斯兩個選擇：你要與美國政府合作，抑或眼睜睜看美國對委內瑞拉發動更大規模的攻擊？羅德里格斯選擇了前者。

川普欽點羅德里格斯而非馬查多的理由在於，馬查多作為反對派領袖，她與委內瑞拉政府高層、尤其是軍方關係緊張，若由馬查多在羽翼未豐的情況下強行掌權，恐將重蹈伊拉克覆轍。更重要的是，主張以美國利益為優先的川普，之所以跨境抓捕馬杜羅，並不是為了扮演民主世界的風紀股長，而是著眼於更加實際的利益——委內瑞拉號稱擁有的全世界最大石油儲量。因此，若川普要獲取委內瑞拉的石油資源，首先必須確保該國政局的穩定；盧比歐則為委內瑞拉規劃三階段民主化進程：「先穩定國家局勢，再讓經濟復甦，最後實現民主化。」

在這個前提下，一位聽話的獨裁者顯然是更穩定的合作夥伴。

羅德里格斯也確實依照川普的預期，扮演好美國稱職的合作者。在羅德里格斯就任委內瑞拉臨時總統後，儘管她起初在口頭上對美國侵害委內瑞拉主權的行為加以批判，但實際上她卻幾乎對美國政府的要求照單全收：釋放政治犯、逮捕馬杜羅盟友，並在2026年8月底和美國簽訂石油協議，授予美國長達100年、約650億桶原油儲量的開採權。

與此同時，川普鬆綁美國對委內瑞拉的石油制裁，但委內瑞拉出口石油的收入必須交由美國掌控，由美國政府監管、規範資金用途再撥付予委內瑞拉政府，避免加劇委內瑞拉的貪腐問題。而委內瑞拉憑藉美國的支持，也能夠在未償還數十億美元國際債務的情況下，動用受美國監管的石油出口收入，改善其經濟。正因為委內瑞拉政府外有軍事威脅壟罩、內受資金命脈箝制，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如今宛若委內瑞拉總督，他能遠端指示羅德里格斯，決定委內瑞拉的財政、人事、外交、資源分配以及政府運作。可以說，委內瑞拉現在幾乎是美國的殖民地。

在這個背景下，馬查多成為令川普政府尷尬的存在。

美國阻止馬查多返回委內瑞拉？

2025年12月，在委內瑞拉國內潛藏多時的反對派領袖馬查多，深夜搭乘快艇逃往挪威，領取諾貝爾和平獎。

馬查多在那之後開啟了流亡生活，即便馬杜羅在2026年1月被捕，馬查多依然無法返回委內瑞拉——美國政府稱無法保證她的安全，建議她不要回國；委內瑞拉政府亦警告仍身負多項司法指控的馬查多，一旦她回國就必須「承擔責任」，恐將面臨監禁。

起初馬查多選擇靜候美國政府的安排，更對支持者喊話「我們可以信賴川普總統」，然而隨著時間一久，川普是否真的有意推進委內瑞拉的民主化進程，成為一個無從驗證的假設。2026年6月，委內瑞拉發生兩起強震，導致上千人死亡、上萬人失蹤，馬查多再次公開宣布她將返回委內瑞拉，以幫助委內瑞拉人民從強震中恢復。然而，川普政府並不認同，當時更有美國官員受訪批評馬查多在這個時間返國只是「政治作秀」。

從美國的角度來看，馬查多此刻返國將會分散民眾對於災後重建的注意力，而由馬查多領導的反對派若在此刻強力向羅德里格斯政府就災害應變究責，可能激發群眾對政府的不滿，進而破壞委內瑞拉的穩定，同時也可能影響美國當時正在委內瑞拉擘劃的石油協議。

而馬查多之所以如此迫切返國，原因在於委內瑞拉反對派如今在國內正逐漸遭到邊緣化。反對派必須維持支持者的熱情，並藉由委內瑞拉的民意支持爭取更多籌碼，要求羅德里格斯政府或說服美國訂出委內瑞拉舉行大選的時間，而馬查多人是在國外遙望指揮、抑或能站在第一線面對民眾，兩者的效果有很大的差別。

對於在美國政府內部主導對委政策的國務卿盧比歐而言，委內瑞拉民主化始終是其重要目標，但他認為民主並非一蹴可幾，它需要有良好的制度基礎，才能長久發展。

2026年7月，在美國居中牽線下，委內瑞拉政府宣布和反對派展開會談，雙方將就國家選舉委員會及大法官人選等事項進行磋商，以確保委內瑞拉未來能夠順利舉行公正的選舉。但截至2026年10月結束的第3輪談判，委內瑞拉至今依然沒有明確的選舉時間表，盧比歐對此則強調，委內瑞拉要實現持久永續的民主，需要更多的準備和耐心。

此番會談，委內瑞拉政府代表為臨時總統羅德里格斯的兄弟、國會議長豪爾赫．羅德里格斯（Jorge Rodríguez），反對派方面則由美國政府邀請流亡西班牙多年的前國會議員菲格拉（Dinorah Figuera）擔任代表——即使反對派事前決議，他們將由馬查多作為代表。馬查多受訪時稱美國將她排除在會談之外，美國國務院則回應馬查多所屬的政黨已受邀參與。這凸顯了馬查多和川普政府日益加劇的隔閡。

馬查多和川普的關係瀕臨破裂，但現實是若沒有美國的支持，馬查多幾乎沒有返回故鄉的能力，以及與羅德里格斯競爭的機會。不過，情勢在10月底卻出現峰迴路轉。

馬查多終於返國，然後呢？

馬查多在經歷數個月的嘗試和碰壁後，終於在2026年10月25日自哥倫比亞返回委內瑞拉。在馬查多回到卡拉卡斯的路上，她受到成千上萬名支持者的歡迎。

馬查多稱此次返國是由她的團隊安排，並非任何政府所為，但她同時也感謝美國總統川普推翻獨裁者，為委內瑞拉打開了通往自由的閘門。馬查多強調：「我來這裡是為了完成一項任務，履行一項使命。」她呼籲羅德里格斯政府在2027年舉行大選。

沒有人知道馬查多為什麼忽然被放行、回到家鄉，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美國對此開了綠燈。不過，川普受訪時卻表示：「我對此一無所知，但我認為她是一位非常好的女性，她把諾貝爾獎頒給了我，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希望她平安無事，她是一位非常好的女性。不過，我們在委內瑞拉一切都進展順利。」川普口中的進展，當然是指石油協議。然而，美國與委內瑞拉的石油協議無論是在忠實的查維茲主義支持者抑或反對派眼中，似乎都是一種錯誤。前者認為此舉無疑喪權辱國，後者則擔憂這項協議將使羅德里格斯與川普的關係越加緊密，阻礙民主化進程。

馬查多受訪時表示，若她上台執政將尊重已經達成的石油協議，但她同時也譴責在該協議中和美國政府合作的委內瑞拉商人貝坦科特（Alejandro Betancourt）是貪污犯，並批評該協議缺乏透明。盧比歐對此回應道：「我們認為這是一項非常穩健的協議，她（馬查多）不必同意或喜歡它，但我認為這與舉行選舉和建立民主無關。」

馬查多此番言論可能讓她與川普政府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張，但這也顯示馬查多正試圖在美國政府和委內瑞拉選民中間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她需要美國政府的支持，委內瑞拉才有機會舉行大選，但若要贏得選舉，就必須獲得選民的認同。

這是屬於馬查多的兩難。

而在緊鄰委內瑞拉的另一個拉美大國巴西，則上演了截然不同卻又遙相呼應的戲碼。

巴西大選結果出爐，拉美右翼滑鐵盧？

巴西2026年的總統大選在10月25日第二輪投票後落幕，現任左翼總統魯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以51.79%的得票率，擊敗極右翼前總統雅伊爾・博索納羅之子小博索納羅，順利連任。這將是魯拉的第4個總統任期。

由於小博索納羅在10月4日舉行的首輪投票中，以超乎民調預期的47%得票率力壓魯拉的45％，且首輪投票前幾名的其餘候選人多屬右翼，故小博索納羅原被看好能在第二輪投票中勝出。然而，首輪投票有高達3,000多萬的巴西選民沒有投票，這也為魯拉保留了翻盤的可能——若能激發這些選民的投票意願，魯拉還有一絲逆轉機會。

而魯拉最終成功拉高投票率，巴西大選的投票人數從首輪的1.25億，在第二輪提升至1.28億，魯拉的第二輪得票較首輪增加超過1,000萬票，讓他最終以總得票6,425萬擊敗小博索納羅的5,982萬，實現大逆轉。魯拉也成為巴西自1985年民主化以降，第一位在首輪投票落後的情況下，在第二輪逆轉勝的候選人。

值得注意的是，小博索納羅第二輪得票僅成長300萬左右，顯示首輪投票給其他保守派的約900萬選民中，有不少人對於博索納羅家族的政治路線仍持保留態度。在第二輪投票中，將選票轉投魯拉的右翼選民在受訪時表示：「我其實更偏向右翼——但不是現在這種極右翼。」

此外，在與總統選舉同期舉行的國會選舉中，右翼政黨的國會席次大幅成長，使不少巴西選民擔憂，若小博索納羅上台將可為所欲為，例如特赦其政變未遂、正在服刑的父親與參與國會暴動的支持者，以及彈劾將其父親治罪的大法官，屆時巴西民主體制的根基恐將再受動搖。

在對小博索納羅執政的恐懼驅動下，許多巴西年輕人在首輪投票後選擇走上街頭，高舉「不要父親，也不要兒子」與「學生反法西斯」等標語，拒絕博索納羅家族回鍋。與此同時，魯拉陣營也一改過去傳統作風，加重網路宣傳、製作梗圖和短影音，邀請支持者加入以「魯拉軍團」（Exercito do Lula）為名的WhatsApp群組，號召支持者執行招募好友、分享影片和推廣話題標籤等指定任務，魯拉軍團最終集結了超過1,000萬名支持者參與。里約熱內盧州立大學政治學家林奇（Christian Lynch）分析，魯拉壓倒性的勝利表明大多數巴西人希望守護民主。魯拉也在勝選後表示：「我要感謝巴西青年的慷慨，他們走上街頭捍衛民主。」

被操縱的選舉？

相較於魯拉逆轉後的振奮驚喜，小博索納羅則顯得落寞。

小博索納羅與他的父親雅伊爾・博索納羅4年前敗選時的行為相同：拒絕承認選舉結果，高呼選舉無效。小博索納羅此番主張選舉無效的主要理由，在於巴西最高法院在選舉截止前夕宣布全國投票時間延後兩小時。

小博索納羅痛批最高法院此舉是「骯髒的伎倆」，就連美國總統川普在選舉隔日也表示：「我沒有選邊站，但這看起來像是又一次被操縱的選舉。在我看來，情況非常糟糕。」

然而尷尬的是，最高法院之所以決定延後投票時間，是因為魯拉和小博索納羅雙方都曾向法院提出延後投票的要求——魯拉以聖保羅和薩爾瓦多等地公車班次異常減少為由，小博索納羅則因為巴西南部遭遇暴雨而提出要求。儘管小博索納羅主張選舉無效，但由於魯拉和小博索納羅得票差距高達440萬，但僅有不到4萬張的選票是在延長投票期間投下的，因此巴西最高選舉法院院長、過去由雅伊爾・博索納羅提名的馬克斯（Kássio Nunes Marques）認定選舉沒有舞弊，總統魯拉獲得連任。

由於小博索納羅身上仍有洗錢及貪腐案件正在遭受調查，因此巴西最高法院在小博索納羅敗選後，要求其在24小時內交出護照，避免他潛逃至國外。小博索納羅起先在社群網站上公開表示將配合法院要求，但他最終未依時限完成相關手續，並已離開住所。儘管巴西政府立即註銷小博索納羅的護照並申請預防性羈押，但小博索納羅仍成功經陸路入境阿根廷，再轉乘私人飛機飛往厄瓜多，最終於10月28日逃亡至美國邁阿密。

川普在小博索納羅逃亡後向媒體證實：「我們給了他入境美國的通行證。」小博索納羅在逃亡後則聲稱自己是政治迫害的受害者，前往美國是為了保護家人，他發表聲明表示：「我沒有逃離巴西，我是為了巴西而離開。」小博索納羅的對手魯拉則批評選擇逃亡是可恥的行徑，並強調「坦誠相待的人無需恐懼」。

巴西成為對抗唐羅主義的最後堡壘？

魯拉在巴西大選的逆轉勝，意味著近年在拉美崛起的右翼旋風暫時受到阻擋，對於試圖貫徹唐羅主義的川普政府而言，無疑是一次挫敗。

從魯拉在勝選後對著支持者高呼「我們不是任何人的後院」可以知道，在魯拉執政下，巴西政府將繼續在拉丁美洲扮演唐羅主義的反對者。魯拉的勝選也表明，美國政府動輒以軍事及經濟力量介入他國事務乃至侵犯主權的行為，遲早會引發拉美選民的反彈，而這也是委內瑞拉反對派領導人馬查多必須謹慎拿捏如何與美國互動的原因。

然而，魯拉對川普政府直言不諱的公開抵抗，未必是其他拉美國家或領導人可以仿效的策略。魯拉之所以能夠無懼美國的壓力，關鍵在於巴西作為拉美最大經濟體，自身經濟實力雄厚，且其最大貿易夥伴是中國而非美國，也讓魯拉足以抵抗川普的關稅制裁；此外，巴西擁有豐富的稀土儲量，更使其成為美國必須拉攏或合作的對象。這些都是其他拉美國家不具備的條件。

而這也正是國際社會的殘酷現實：能夠成為巴西的終究是少數，更多的國家都難逃委內瑞拉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