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親自清洗的絕對罪證?中國《絕密新疆文件》曝光

聯合新聞網 轉角24小時
圖/美聯社

【2021. 11. 30 中國/德國】

習近平親自清洗的絕對罪證?中國《絕密新疆文件》曝光

「這份被打上『絕密等級』的關鍵演說,是目前已知新疆人口控制、強制勞動、與再教育營...的高壓政策起源點?」以國際人權組織與各方法律專家所組成的跨國真調機關——維吾爾法庭——29日晚間向國際公布了新一波中國重大洩密的《絕密新疆文件》,相關資料層級不僅是歷年資訊量最龐大,更包含一份被中國政府列為「最高機密」的習近平、李克強、俞正聲...等中共工央三巨頭的「新疆命令演說」。該系列文件不僅證實習近平...等中央零級領導,就是中國對維吾爾人民族壓迫政策的「終極推手」;也可能是歷年外洩文件中,最具政治殺傷力的要命曝光?

維吾爾法庭處理中的這波《絕密新疆文件》裡,首波敏感控訴主要集中在首度曝光的〈中辦通報2014第21期:習近平同志在新疆考察工作期間的講話-在新疆考察工作結束時的講話〉。該文件內容是中國國家領導人習近平、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與時任中共政治局常委俞正聲,在2014年4月30日的「新疆政策指導演說」。

當時的演講,原本是習近平率領一幫中共最高官員訪查新疆的最重高潮;誰知習近平前腳剛走,同日下午新疆就爆發「430烏魯木齊火車站爆炸砍人案」的恐怖攻擊事件。而通篇關鍵演說在新聞當口不僅沒有曝光,更直接被打上象徵中國國家最高機密的「絕密」鋼印——直到有心吹哨者外洩機密為止。

▌深度背景:〈用命控訴的維吾爾法庭(上)中國暴怒的「反華鬧劇」?〉

圖/文件截圖

圖/新華社

維吾爾法庭所取得的新一波「新疆文件」,總共包含317頁的中共官文資料,在2021年9月透過管道傳至海外後,由維吾爾法庭委任德國民族學者鄭國恩(Adrian Zenz)、美國喬治城大學教授米華健(James Millward)、英國雪菲爾德大學副教授托賓(David Tobin)...等維吾爾民族問題專家共同分析認證。而在完成分析後,初步文件結果才放上維吾爾法庭官網,並由因維吾爾研究而遭中國政府「列名制裁」鄭國恩於29日晚間公告社群網路曝光。

成立於2020年的維吾爾法庭,是由大量國際人權專家與流亡海外的維族異議人士們,所共同成立的「跨國民間真調機構」。其成立宗旨,主要是希望透過中立與專業的角度,來向世界確認:

中國政府針對以維吾爾與哈薩克為主的突厥裔公民施行的系統性迫害,是否構成「種族滅絕」(Genocide)與「危害人類罪」?

相關行動之所以「民間人權法庭」的形式進行,主要是因為現存的國際司法機制,都無法、或拒絕受理維族人對中國政府的人道控訴——像是「國際刑事法庭」(ICC)為首,就主張中國並非ICC成員、且維族人的控訴發生在「中國境內」屬內政而非國際問題,因此迴避受理本案——因此各方人士與人權團體,這才會組成民間法庭,試圖以「還原真相」的形式,對中國政府發起罪證控訴。

維吾爾法庭的相關宗旨、過程、爭議與侷限,在先前的深度系列專文〈用命控訴的維吾爾法庭〉中以有清楚說明。其於今年6月展開第一次聽證會後,最快將於2021年底作出「結論判決」。而本回曝光的《絕密新疆文件》,則可能是在今年9月份的第二次聽證會中,由中共內部吹哨者「主動外洩」的關鍵新證。

圖為今年4月美聯社記者受中國邀請參觀烏魯木齊第三看守所。 圖/美聯社

圖為今年4月美聯社記者受中國邀請參觀烏魯木齊第三看守所。 圖/美聯社

在《絕密新疆文件》之前,國際媒體早從2019年開始,就著手調查並曝光了一連串「維吾爾密件」——其最早的開頭,是《紐約時報》在2019年底搶先曝光的《新疆文件》。接著是幾天之後,由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整合英國《BBC》與《衛報》,澳洲《ABC》與德國《南德意志報》(SZ)...等一共17家重量級國際媒體所聯手揭發的《中國電文》。

在《新疆文件》與《中國電文》中,主要揭示的是中國政府在新疆的監控、搜捕與「再教育營」的集中營政策,是如何具體被指導執行的——以《中國電文》為例,大量政府官文鉅細靡遺地解釋了再教育營的「大規模囚禁機制」是如何結合「社會監控系統」,佈下「應收盡收」寧枉勿縱的天羅地網,而「強迫勞動」所引導的民族思想改造計畫,又是如何高度內嵌進新疆的勞動經濟。

在頭兩份文件連環發之後,2020年2月英國《金融時報》、德國《南德意志報》、美國《華爾街日報》等三家權威新聞媒體,又再度攜手公開了更為具體殘酷的《墨玉名單》——這份以維吾爾受害者名單為主的137頁文件,記錄了在新疆和田地區墨玉縣的3,000多名「再教育學員」。紀錄時間是2017年初至2019年,在案區域是墨玉縣5座再教育營中的其中4所,名單內容包括當事被改造者的個資、家庭背景資料,與可能威脅中國「維穩」的再教育入營事由,以及負責法官團對「畢業許可」的各種批示。

《墨玉名單》記錄了中國政府「應收盡收」濫捕政策的誇張強度——在這3,000多人改造名單中,僅有一、兩個零星個案,被懷疑與「極端分離組織」有直接接觸;其他被逮捕入營再教育者,全都是:有親友出逃海外、與海外有國際電話通聯紀錄,甚至是

...涉嫌超生小孩、涉嫌小額捐款清真寺、涉嫌在家中禱告、涉嫌對16歲以下的子女誦讀解釋《古蘭經》經文...等等非威脅性的「間接國安原因」。

然而在《新疆文件》、《中國電文》與《墨玉名單》後,2021年11月所公開的這份《絕密新疆文件》則更具威力——因為其內容直接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本人,連接上了「壓迫新疆的最終推手」,其所公佈的文件時間、機密等級與涉案指導官員,也都佐證了中國政府的「新疆民族改造計畫」是直接來自於最高層級的絕對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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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為曝光文件的德國學者鄭國恩表示:維吾爾法庭本批接獲的文件共有317頁,其中多份資料有打上「絕密鋼印」,除了是首次把新疆施暴政策直接連結中國中央政府之外,也是歷年來曝光官文中,第一次出現的「中國國家最高機密公文」。

根據中國〈保守國家機密法〉的規定,政府軍政官文裡的「國家秘密」由高至低共可分為三大等級:「絕密」、「機密」與「秘密」——本回文件曝光的「絕密」等級,是最重要的國家秘密,「洩漏會使國家的安全和利益遭受嚴重的損害。」就連此前引發國際制裁的《中國電文》裡,秘密等級也只到「機密」而已。

目前國際首波分析的「絕密文件」,主要是以〈中辦通報2014第21期:習近平同志在新疆考察工作期間的講話-在新疆考察工作結束時的講話〉為主——該文不僅是目前所有資料之中,已知命令時間最早、指導層級最高的絕密演說,也直接把俞正聲、李克強與習近平三人的「命令指紋」直接放入了維吾爾民族改造問題裡。

在習近平絕密演說曝光之前,國際社會對於維吾爾種族滅絕控訴的最高具體指涉被告,最高位階也只能碰到現任「中共政治局委員」新疆黨委書記陳全國——在《中國電文》中反覆出現的指導命令的陳全國,一直被視為「再教育營的一把手」,是負責具體執行並設計維吾爾民族改造政策的殘酷指揮官。因此在2020年7月,陳全國與其家族才會被美國聯邦政府以《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列入跨國制裁名單。

美國制裁陳全國與其家族事件,當時曾是美國制裁中共的「史上最高位官員」。但在29日曝光的《絕密新疆文件》中,317頁的資料卻認為陳全國等人只是「細節政策的執行者」,真正的「維吾爾壓迫體系」設計者,或來自於習近平為主的中共中央政府「最最高層」。

鄭國恩等國際維吾爾民族學者認為:《絕密新疆文件》之所以有關鍵指標性的重大意義,不在於文件裡出現了更多殘酷、毀滅性的暴行證據,而在於當時所發出的「官文指導」直接引發了後續一連串再教育計畫的「因果關係」——

習近平等人在2014年的《絕密演說》,才引發了2017年的《新疆文件》、《中國電文》與《墨玉名單》——這不僅代表改造政策是由上至下的一體指揮,發動計畫的中共高層從頭到尾也就是以「國家最高層級」來督促這失控的暴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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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在2014年4月30日的這份〈在新疆考察工作結束時的談話〉,是僅針對新疆的黨內幹部談話,目的在於傳達中央治理新疆的方針和原則,以及分辨哪些才是治疆首要目標。從這份談話可以明確知道,中共中央對於新疆「問題根源和處理手段」的邏輯,以及後來衍生一系列的高壓統治與監控、乃至於時中共對於新疆政策的自我矛盾,都可以在這份談話裡找到蛛絲馬跡。

絕密文件的曝光,關鍵意義也在於中共高層決策一向密不透風、完全不透明,但經由文件的公開,得已證實了中共中央在新疆的政策指揮,也是下層黨組織不斷重複的治疆政策論述裡,向上溯源找到了核心起點。

習近平的430新疆談話,開宗明義先強調治疆首要目標,就是打擊「三股勢力」(中共的專用術語,意指:暴力恐怖勢力、民族分裂勢力、宗教極端勢力,是中共認為在新疆滋事的三大根源),「反恐維穩放在首位。否則,不僅新疆改革發展難以正常推進,而且全國改革發展穩定大局都要受到影響。」

談話圍繞在針對消滅三股勢力的原則,其實從習近平這幾份4月底的新疆談話裡,發言的前提都是基於「新疆當前的恐怖活動勢力越來越興盛」,直接點明2013北京天安門的汽車攻擊案、2014昆明火車站攻擊,因此要記取「血的教訓」、重點落實「反分裂鬥爭」。而具體的做法,就是習近平提出的「四個切實」——切實抓好反恐維穩、切實抓好發展改革、切實抓好民族工作、切實抓好黨的建設。

圍繞在有如文字迷宮的中共黨語言裡,其實重點在於「反恐維穩」,後續都是以此為基礎的延深。對於新疆的三股勢力,習近平直白地說:

「先發制敵,露頭就打,打早、打小、打苗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鐵的手腕予以毀滅性打擊,堅決把暴力恐怖分子囂張氣焰打下去,決不能讓敵人坐大成勢、養癰遺患!邪不壓正,我們氣勢大、氣場大,犯罪分子就囂張不起來。如果我們束手束腳、投鼠忌器,那犯罪分子就會自以為得計,更加張狂起來。」

如何先發制敵、露頭就打?這就得靠「抓好民族工作和黨的建設」來協力,透過與維吾爾人的民族交流、黨組織佈線的高度社會監控,判別誰才是中共認定的極端份子。習近平特別提到新疆的「去極端化」任務:「抵禦宗教極端思想向校園滲透,防止高學歷、高技能人員受其蠱惑而發生思想異變」,可能是後來衍生的維族知識分子失蹤人數攀升的背後邏輯。

圖/美聯社

而撲滅三股勢力的火苗,習近平將重點之一擺在學校教育:

基礎教育學校已經成為「三股勢力」同我們爭奪下一代的戰場,樹立正確價值觀要從娃娃抓起。新疆的教育,從學前教育到大學教育,首先要培養熱愛黨、熱愛祖國、熱愛人民、熱愛中華民族的人。

但實際上這樣的說法是中共自我矛盾的——同一份談話中,習近平也向黨幹部強調治理新疆「不能有大漢族主義, 不能歧視少數民族,不尊重少數民族風俗習慣」,一方面卻是實施黨國教育和漢族本位的「中華民族」觀念。言行不一的背後邏輯,在於中共統治所強調黨國優先的大前提,而所謂的民族團結、尊重民族,也都是前提下中共行之有年的「政治正確」術語。

同樣從習近平談話中就可以發現:「新疆各族群眾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團結兄弟姐妹,我們要付出真情、獻上真心;打擊共同敵人,我們要針鋒相對、毫不留情」換句話說,在治疆的目標下需要團結、也同樣可以利用民族來無情地「針鋒相對」。

此外,習近平的談話中也有新疆再教育營的概念原則:

「要做好犯罪人員教育改造和轉化工作,防止大抓大放、交叉感染。要切實解決好交叉感染問題,不能讓犯罪人員在教育改造的地方搞串聯交流,反而中毒更深,出來後做更大的壞事。這個問題要深入抓,特別是監獄管理工作要全面做好。就是將來這些人放出來也要繼續教育轉化,放出來以後不是放虎歸山,而是天下歸心,攻心為上!」

已知的新疆再教育營政策,是直到2016年陳全國被調任新疆之後才有擴大活動的跡象。但在這份談話後的2014年下半,黨部就開始在新疆強化社會監控,同時禁止黨員和幹部參加穆斯林宗教活動,逐步設下「去極端化」的限制。

雖然多份文件中都提到了要建設新疆、改革新疆問題,特別是「扶貧攻堅」政策,認為改善心疆的經濟情況,就可以同步達到社會維穩效果,也就是習近平在談話中說的「經濟上不去,民心抓不住」,但具體怎麼做,談話裡其實並沒有細節政策,而且就中共的治疆觀念而言,這是近似於「蘿蔔與鞭」的兩項策略,習近平更害怕的是連經濟都無法撼動的思想問題:「雖然說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但對宗教極端思想對人們的精神影響絕不能低估,精神世界的問題往往不是物質因素可以左右的。」

總體從這一系的絕密文件來看,得出的關鍵就是中共中央對於反恐維穩的政策決心,「保持嚴打高壓態勢十分必要,要堅持出重手、下重拳,追著打、挖著打、快速打。」同時借由經濟民生來實現社會維穩,「讓群眾有事幹、有錢掙、有盼頭,日子越過越好」——但伴隨著這樣的政策邏輯,實際在後來卻演變成剝奪民族文化、限制人身與信仰自由,始終未能向世人完整公開透明的新疆高壓統治。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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