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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甲放任種族主義?皇馬球星維尼修斯遭羞辱的「學猴子歧視風暴」

2023/05/24 轉角24小時

左為維尼修斯,右為2023年1月,極端球迷在橋上懸吊穿維尼修斯球衣的人偶。 圖/...
左為維尼修斯,右為2023年1月,極端球迷在橋上懸吊穿維尼修斯球衣的人偶。 圖/路透社、Twitter

【2023. 5. 24 西班牙

西甲放任種族主義?皇馬球星維尼修斯遭羞辱的「學猴子歧視風暴」

「曾經屬於羅納度、小羅、梅西和C羅的西甲,如今屬於種族主義者。」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豪門皇家馬德里球星維尼修斯(Vinícius Jr.)遭遇嚴重種族歧視,在5月21日的比賽中,維尼修斯遭對手球迷辱罵「猴子」。事後維尼修斯公開發文表示自己在賽場長期受歧視對待,西甲聯盟卻始終無動於衷;維尼修斯是巴西國腳,巴西群情激憤,不僅政府向西班牙關切此事,還有大批示威者齊聚西班牙領事館抗議,里約熱內盧的救世基督像也熄燈以示聲援。在輿論壓力下,5月23日西班牙警方逮捕7人,當中除了辱罵維尼修斯的3人外,還有1月時在皇馬訓練場附近高吊穿著維尼修斯球衣的人偶,象徵「處以絞刑」的4名球迷。

今年22歲的維尼修斯是皇馬的主力前鋒,在賽場上表現亮眼,更是2022年幫助皇馬贏得歐冠的進球功臣,然而在西甲賽場上,他卻長期承受種族歧視的對待——最近一次是在5月21日皇馬作客對陣瓦倫西亞的比賽中,第70分鐘有對方球迷對著場上的維尼修斯大喊「你是一隻猴子,維尼修斯,你是一隻猴子!」比賽因此暫停,維尼修斯向裁判提出抗議、並憤怒朝觀眾席喊叫,皇馬的隊友也在他身後聲援,瓦倫西亞球員則試圖控制場面。

比賽暫停了約10分鐘,皇馬總教練安切洛蒂(Carlo Ancelotti)表示維尼修斯想要離場,經過說服才留下繼續比賽,但情緒受到影響的維尼修斯在傷停補時第7分鐘,與對手球員發生肢體衝突,遭裁判紅牌罰下——這是維尼修斯生涯中第一張紅牌——當他下場時,以手勢反擊叫罵他的球迷,嘲諷瓦倫西亞成績不佳而陷入「保級戰」,激怒了替補席上的瓦倫西亞球員,導致替補球員衝向維尼修斯,比賽再度拖延。

維尼修斯模仿辱罵他的球迷。 圖/路透社
維尼修斯模仿辱罵他的球迷。 圖/路透社

▌長期的歧視恐嚇

該場比賽皇馬以0:1敗給瓦倫西亞,賽後安切洛蒂面對媒體,拒絕談論賽場戰術,而直指維尼修斯受到的歧視,他表示:

「今天談論足球沒有任何意義...我們今天看到的一切是不可接受的,整個體育場都在高喊種族歧視來羞辱一名球員,比賽必須停止。就算這場比賽我們3:0大贏,我也會這麼說。」

安切洛蒂補充,西甲聯盟必須負起責任,並指責裁判僅是暫停、而不是直接叫停整場比賽,他大力聲援維尼修斯,指出:「他沒有問題,對我來說,維尼修斯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球員,最強大的球員。西甲有問題,出現這種歧視攻擊,他們應該停止比賽,別無選擇。」

維尼修斯早已不是第一次受到種族歧視的攻擊,根據西班牙媒體《DAZN España》轉播5月21日比賽的影片,維尼修斯在場上不斷受到各式種族歧視的辱罵;在2023年1月,皇馬對戰馬德里競技的西班牙國王盃比賽前,有極端馬競球迷在皇馬訓練場附近的橋上,懸吊穿上維尼修斯20號球衣的充氣人偶,象徵「吊死維尼修斯」,人偶身後張貼寫著「馬德里討厭皇馬」的布條;在更早之前皇馬與馬競的西甲比賽中,也有馬競球迷叫罵維尼修斯「猴子」。

當時馬競針對懸吊人偶事件,快速發出譴責聲明,表示:「這種行為絕對令人反感、不可接受,也是社會之恥...我們不知道是誰做的,但匿名並不能讓他們免於責任,希望當局行動並消除這種行為。」西甲聯盟也強烈譴責針對維尼修斯的仇恨與恐嚇,但西甲不同於英超等聯盟擁有強制懲罰的權力,僅能將案件轉交西班牙足協或是事發地的檢調機構,結果是球場上的歧視事件絕大多數沒有獲得處理,情況毫無改善。

情緒受到影響的維尼修斯與瓦倫西亞球員爆發衝突。 圖/法新社
情緒受到影響的維尼修斯與瓦倫西亞球員爆發衝突。 圖/法新社

2023年1月,皇馬對戰馬德里競技的西班牙國王盃比賽前,有極端馬競球迷在皇馬訓練...
2023年1月,皇馬對戰馬德里競技的西班牙國王盃比賽前,有極端馬競球迷在皇馬訓練場附近的橋上,懸吊穿上維尼修斯20號球衣的充氣人偶,象徵「吊死維尼修斯」,人偶身後張貼寫著「馬德里討厭皇馬」的布條。 圖/Twitter

▌無所作為的西甲聯盟

維尼修斯亦對西甲聯盟的無動於衷大為光火,在2022年12月皇馬與瓦亞多利的比賽中,他同樣遭到球迷羞辱,除了有人朝他丟東西外,當他觸球時也有人模仿猴子的叫聲,當時維尼修斯便不滿表示:「種族主義者繼續入場看比賽,近距離觀看世界上最偉大的球會,而西甲繼續袖手旁觀。」

遭遇5月21日的歧視對待之後,維尼修斯除了與皇馬一同向西甲聯盟投訴之外,也在自己的Instagram和Twitter發文寫下:

「這種事已經接二連三發生,種族歧視在西甲很『正常』了,裁判覺得正常、聯盟覺得正常,比賽對手也鼓勵這種行為。我很遺憾,曾經屬於羅納度、小羅、梅西和C羅的西甲,如今屬於種族主義者。西班牙是一個美麗的國家,它歡迎我,我也愛它,但它自願向全世界輸出種族主義國家的形象。對於抱不同想法的西班牙人,我很抱歉,但如今在巴西,西班牙已經被稱為是種族歧視國家。對於每週在這裡發生的一切,我沒有話要說,我會堅強與種族歧視者抗爭到底,只要我還在這裡。」

西甲聯盟在5月22日確認將會調查維尼修斯在瓦倫西亞主場受到的歧視對待、會採取「適當的法律行動」;然而西甲主席塔巴斯(Javier Tebas)指責維尼修斯先前缺席與西甲聯盟的協調會議,引起維尼修斯在Twitter上回擊:

「又一次,西甲主席沒有批評種族歧視者,而是在社群媒體上攻擊我...忽視這種行為,只會讓你也等同種族歧視者,我不是你高談闊論的對象,我想要看到行動與懲罰。」

維尼修斯在5月21日的比賽向裁判提出抗議。 圖/法新社
維尼修斯在5月21日的比賽向裁判提出抗議。 圖/法新社

▌母國巴西的聲援與憤怒

維尼修斯是巴西國腳,他在西甲賽場受到的歧視引起母國群情激憤,巴西種族平等部長佛朗格(Anielle Franco)表示在得知事件後,當即致電西班牙副總理卡爾沃(Carmen Calvo)關切,籲請西班牙檢調立案調查;此前在2023年5月,巴西和西班牙政府才簽署一份共同打擊種族歧視和仇外的備忘錄,內文還特別提到「關注在體育活動中打擊種族主義」。

大批巴西民眾聚集在西班牙駐聖保羅領事館前抗議歧視事件,巴西舉世知名的「救世基督像」也在5月22日熄燈一小時以示聲援維尼修斯;而巴西總統魯拉(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及西班牙總理桑切斯(Pedro Sanchez)也都對賽場上的歧視事件發出譴責。

在事件引起跨國高度關注之後,西班牙警方5月23日逮捕7人,其中3人涉嫌在5月21日的比賽上以種族主義辱罵維尼修斯,年齡在18歲至21歲之間;另4人則因涉嫌在橋上「吊死」穿維尼修斯球衣的人偶,警方表示其中又有3人是極端「足球流氓」團體的成員。兩起事件都將以仇恨犯罪處理。

西班牙足協亦在5月23日宣布罰款瓦倫西亞4萬5,000歐元,並處罰瓦倫西亞主場需在接下來的5場比賽中,關閉叫罵的球迷所坐的南面看臺,不得對外出售這一區域的球票。而西甲聯盟也在同一天發出聲明表示,聯盟受限西班牙法律,「無力」解決問題,而僅能回報種族主義事件,相關單位卻少有處理,因此呼籲修法,以便未來種族歧視行為發生時,能夠取消比賽並禁止特定球迷入場。

巴西民眾聚集西班牙駐聖保羅領事館前抗議,聲援維尼修斯。 圖/路透社
巴西民眾聚集西班牙駐聖保羅領事館前抗議,聲援維尼修斯。 圖/路透社

巴西舉世知名的「救世基督像」在5月22日熄燈一小時以示聲援維尼修斯。 圖/法新社
巴西舉世知名的「救世基督像」在5月22日熄燈一小時以示聲援維尼修斯。 圖/法新社

▌種族歧視「重災區」

聚集來自多個國家、多種族球員的歐洲足球五大聯賽長期以來,經常是種族歧視的「重災區」,不僅維尼修斯多次受到球迷攻擊辱罵,例如英格蘭國腳拉什福德(Marcus Rashford)、桑丘(Jadon Sancho)、薩卡(Bukayo Saka)三人也在2021年,因歐洲盃決賽PK戰踢失,遭到憤怒的英格蘭球迷攻擊其膚色;另外根據西甲聯盟的資料,自2020年1月迄今,針對「黑人足球員」的種族歧視案件已通報達12起(其中8起針對維尼修斯)。

以西甲的情況而言,倡議反對歐洲足球種族歧視的團體Fare Network執行董事鮑瓦爾(Piara Powar)指出,處理案件的西班牙檢調機構往往不會正視球場上的歧視事件,原因可能是對足球不感興趣或是不理解其影響力,而這種情況多年來一直沒有受到挑戰,加上複雜緩慢的處理機制與流程、與混亂的處置標準——例如西班牙需要三年來立案,反之在英格蘭,聽證會往往在幾週甚至幾天內就會召開——導致案件經常被駁回或是僅處以輕微的罰款。

鮑瓦爾另外指出,在維尼修斯的案件上,西班牙媒體出現一種「譴責受害人」的風向,打算將種族歧視的責任歸咎到維尼修斯進球後的跳舞慶祝動作,來暗示維尼修斯被辱罵是「自作自受」。

包括維尼修斯在內的巴西球員經常跳舞來慶祝進球,當中最有名的是巴西巨星內馬爾(Neymar),但在2022年9月,西班牙經紀人協會主席布拉沃(Pedro Bravo)將維尼修斯的跳舞動作比喻成猴子,他當時說:「當你進球,如果你想跳森巴舞,你可以去巴西的森巴舞廳,在這裡你必須尊重同僚,不要再耍猴了。」此言一出引起廣泛批評,其後布拉沃公開道歉。

在5月23日巴薩與在瓦亞多利巴利亞多利德的比賽,中場休息時,球員和球場人員舉著寫...
在5月23日巴薩與在瓦亞多利巴利亞多利德的比賽,中場休息時,球員和球場人員舉著寫下「種族主義者不屬於足球」的橫幅,聲援維尼修斯和反對西甲比賽出現種族歧視行為。 圖/法新社

文/賴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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