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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昭和的孩子們:作曲家渡邊宙明逝世,日本不滅的鋼鐵巨人

2022/06/28 轉角24小時

「渡邊宙明的創作生涯,是貫徹日本機器人動畫與特攝片的不滅史詩...」曾為《無敵鐵...
「渡邊宙明的創作生涯,是貫徹日本機器人動畫與特攝片的不滅史詩...」曾為《無敵鐵金鋼》等多部日本經典機器人動畫、以及東映特攝片作品譜曲的國寶級作曲家——渡邊宙明——在今年6月23日逝世,享壽96歲。

文/林齊晧

渡邊宙明的創作生涯,是貫徹日本機器人動畫與特攝片的不滅史詩...」曾為《無敵鐵金鋼》等多部日本經典機器人動畫、以及東映特攝片作品譜曲的國寶級作曲家——渡邊宙明——在今年6月23日逝世,享壽96歲。創作生涯超過半個世紀,渡邊宙明的作品幾乎就是一段日本昭和時代機器人動畫和特攝英雄的歷史,造就了跨越時代與國境的日本文化記憶。

渡邊宙明1925年生於名古屋,父親渡邊俊雄是名古屋螺子製作所的社長。出於家庭環境的緣故,渡邊宙明的少年時代就有不少接觸音樂和樂器的機會,中學時期受到輸入日本的美國電影影響,渡邊因而嚮往成為音樂家。

中學一年級的渡邊某日看到班上同學吹著口琴,覺得模樣相當帥氣,就自己也趕快去買了一支口琴和樂譜,完全沒學過樂理的渡邊就這樣靠著買來的數字譜自學,也就慢慢摸出了興趣,從而轉向認真學習樂理和鋼琴——在當時已將邁入戰爭的刻苦年代裡,像渡邊這樣能在學生時代就因著興趣而學習鋼琴,在名古屋也算是頗為稀罕。

二戰爆發以後,渡邊生活的一切日常全面中斷,渡邊家所幸沒有捲入戰火,但也面臨困苦的經濟重建日子。渡邊宙明回憶,那是一段什麼都沒辦法多想、也無力思考音樂的青春,日日只能想著如何從戰爭生存下去。1945年迎來終戰之日,不曉得是否出於大難不死的緣故,渡邊的父親甚至繼續鼓勵他朝向音樂家之路邁進,「只要先考上大學,人生的發展什麼都好說。」

 圖/渡辺宙明生誕96年臉書
圖/渡辺宙明生誕96年臉書

 圖/UKAWA NAOHIRO™ Twitter
圖/UKAWA NAOHIRO™ Twitter

終戰後經過一段時間,各大學陸續開始恢復招生,20歲的渡邊後來考取東京大學心理學科,正式上京。就學期間渡邊仍積極發展音樂方面的專才,期間師事古典音樂家諸井三郎、以及諸井的弟子團伊玖磨為師。大學畢業以後不久,一向支持渡邊音樂路的父親俊雄重病逝世,渡邊宙明回到了家鄉名古屋,在中部日本放送電台開始替廣播劇作曲,正式以作曲家的身份活動。

時值1950到60年代戰後的日本電影蓬勃發展,過去受到電影音樂影響深遠的渡邊,也開始替當紅的「怪談電影」類作品譜曲,1956年《人形佐七捕物帳 妖艶六死美人》成為31歲的渡邊宙明開創之作,同時50年代末的日本特撮英雄電影系列——《超級巨人》(スーパージャイアンツ)——也找上渡邊,各種名為「鋼鐵巨人」的延伸續作,劇中配樂都幾乎出自渡邊之手。隨著電影產業的興盛,渡邊宙明最忙的時候一年就要配上至少10部電影的配樂。

經歷過電影業的洗禮,1960年代電視開始成為日本家庭的生活娛樂「神器」,影視娛樂湧向電視媒體的同時,渡邊宙明也沒錯過電視劇配樂的順風車。與此同時,渡邊宙明在因緣際會之下,得以有機會向有「日本爵士樂壇第一人」之稱的渡邊貞夫學習音樂,讓渡邊宙明的功力更上一層樓。

而決定渡邊宙明後來在日本國寶級地位的關鍵時刻,是在1970年代。渡邊宙明在1972年接獲替石之森章太郎原著的特攝英雄片《人造人間基凱達》(人造人間キカイダー)創作主題曲,渡邊寫下了〈GO GO.基凱達〉後一炮而紅,立刻成為他的特攝片代表作。同樣在1972年,當時漫畫家永井豪的經典作品——《無敵鐵金剛》(マジンガーZ,或譯為「魔神Z」) ——主題曲創作也是出自渡邊宙明之手,這首歌由水木一郎演唱、小池一雄和東文彥作詞,沒想到就這樣跟著動畫一同成為日本超級機器人的代表作,也成為現今回憶渡邊宙明時,絕對不可能遺忘的旋律。

儘管對於許多台灣的「鐵金剛記憶」而言,更記得的是與原唱版完全不同的台灣版本主題曲,但不少日本機器人動畫迷循線找到了水木一郎的原唱,或是透過後來的日版動畫、甚至於電玩遊戲的輸入,得以認識這首渡邊宙明的經典作。

而從1972年以後,渡邊的創作生涯就離不開日本機器人動畫和特攝英雄。機器人作品舉凡《大魔神》、《鋼鐵吉克》、《Machine Robo》、《破邪大星彈劾凰》...等等,特攝英雄有從《秘密戰隊》開始的各個戰隊系列、或是《宇宙刑事》系列,數百首族繁不及備載的作品,構成了渡邊宙明的熱血宇宙。最驚人的是,從昭和年代一路到平成、令和,渡邊宙明依然保持創作能量,2021年還以95歲高齡,替特攝戰隊系列紀念作品《機界戰隊全開者》共同創作主題曲,不僅感動無數經歷過昭和年代的粉絲,也有見證跨時代的歷史象徵。

渡邊宙明替機器人動畫和特攝英雄的作曲,都有相當鮮明的曲風記憶點,渡邊擅用擬音和短促的節拍,營造行進感和澎湃的節奏。甚至不用出人聲,都能感覺到「咻!咻!咻!」「磅!磅磅!!」「噠噠噠!噠~~」之類的擬音感,這也是為什麼渡邊宙明的曲子琅琅上口、還被稱為「宙明節」的原因之一。

渡邊宙明晚年儘管人老力衰,但依然關心作曲事業,不時也會替歌手們——特別是那些演唱過渡邊作品而走紅的資深唱匠們——渡邊的關懷與打氣表露無遺。像是唱過《蓋特機器人》主題曲的佐佐木功,曾因為渡邊宙明坐著輪椅也要聽他唱歌,讓他大受感動。現年已經75歲的串田明,年輕時就唱過好幾首渡邊作的特攝英雄主題曲,渡邊曾向串田鼓勵:

「串田桑你就算到80歲也要繼續唱喔!我啊可是要到100歲都還想作曲呢。」

渡邊意志極為堅定,但終究難擋天命的召喚,在2022年6月23日睡夢中離世,享壽96歲。消息在27日對外公布後,當晚讓日本的Twitter大量湧現「渡邊宙夫」的追悼關鍵字,一個時代的見證畫下了句點。

1972年演唱《無敵鐵金剛》同名主題曲〈マジンガーZ〉的歌手——水木一郎——現年74歲的歌壇大哥大哀痛回憶,如果不是當年遇到渡邊宙明,就沒有今日的水木一郎:

「從無敵鐵金剛開始,渡邊老師的歌曲跨越了時代、跨越了國境,為世界各地的粉絲們所熱愛。若沒有與老師相會,就沒有今日的我。」

若要給渡邊宙明一個代表的稱呼,或許可以稱為「鋼鐵巨人」。這一詞的典故出自渡邊配樂過的日本早期特攝片《超級巨人》,以此象徵渡邊的特攝英雄主題曲生涯;同時也能呼應無敵鐵金剛、大魔神...等等眾多巨大機器人的雄偉身影。

渡邊宙明的創作之路,是日本昭和的時代記憶,從1972年算起剛好來到半個世紀——過去曾有無數的孩子守在電視機前,跟著主題曲哼唱,他們呼叫正義的鐵人、召喚英雄的到來,替幼小的心靈驅散黑暗,在歌聲中期待著光明——渡邊譜曲的熱血記憶,至今仍是許多人心中不滅的火苗。

左起:水木一郎、渡邊宙明、堀江美都子、串田明。 圖/水木一郎
左起:水木一郎、渡邊宙明、堀江美都子、串田明。 圖/水木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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