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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我們可以」的時代?西班牙大選新舊交替

2015/12/22 轉角說

投下的票,拉起了西班牙新政治情勢的序幕。圖/美聯社
投下的票,拉起了西班牙新政治情勢的序幕。圖/美聯社

堪稱史上最激烈選戰的西班牙大選於昨日落幕,總理拉荷義(Mariano Rajoy)的人民黨(PP)不出所料地「大敗」給立場偏左的社會黨(PSOE)和近年因歐債危機才催生出來的新興小黨「我們可以」黨(Podemos)和反對加泰隆尼亞獨立的「公民黨」(Ciudadanos)。

西班牙青年一直以來聽到的都是『你的時代會來臨,但不是現在。』,但在這場選舉裡,新勢力與青年力量總算為西班牙新政治時代拉起了序幕。

這是一場新與舊、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選戰,一場真正走出佛朗哥記憶的選舉。

「我們可以」黨支持群眾高聲歡呼。圖/美聯社
「我們可以」黨支持群眾高聲歡呼。圖/美聯社

▎新興小黨崛起,終結兩黨傳統

雖然開票結果顯示人民黨依然穩拿全國第一大黨的稱號,但在國會僅拿123席並未過半(過半條件為176席),而就算人民黨嘗試跟立場同為偏右,又同時是反對加泰獨立的公民黨合作,總席次加起來也不過163席。由此可知,跛腳的人民黨接下來的執政之路勢必相當難走。

這場可謂具劃時代意義的選舉之所以值得關注,主要在於以第三、第四大黨之姿成功擠進國會的「我們可以」黨跟公民黨,終結了西班牙自脫離獨裁走向民主化後,一直呈現的兩黨爭霸的政治傳統。人民黨跟社會黨幾十年來把持國會,漸漸地將西班牙帶進一個貪污腐敗的文化裡,而近年歐債危機纏身,更是直接證明了這些政治人物的無用。

西班牙自民主化以來,執政黨的得票率從來沒低於34.4% ,對於這次僅獲得28.7%得票率的人民黨,許多政治評論開始質疑,儘管還是所謂的「第一大黨」,但本質上稱不上多數人支持的政黨,是否有能力維繫國會的正常運作?又能代表多少人民的聲音?

在這次選舉之後,西班牙依然會持續地在左右兩個政治光譜上掙扎跟徘徊,因為出身於反資本主義運動、反撙節,被外界視為西班牙的激進左翼聯盟(希臘的極左黨Syriza)的「我們可以」黨,以69席次成為第三大黨,勢必會為西國的左派勢力帶來相當有力的聲量。

人民黨的競選口號為:「西班牙,系金A」(意指人民黨很認真在做好份內的事),但看樣...
人民黨的競選口號為:「西班牙,系金A」(意指人民黨很認真在做好份內的事),但看樣子人民這次確實很認真、嚴肅、也很謹慎地考慮票選對象。圖/美聯社

▎左派新力量,誰是「我們可以」?

時間到回今年一月底,面對台下十萬餘支持者的吆喝呼喊,「我們可以」黨黨魁伊格萊西亞斯(Pablo Iglesias )甩著他代表性的馬尾,發表演說。西班牙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如此盛況空前的政治活動了。而就在前幾天,希臘的激進左翼聯盟(Syriza)才在國會大選中勝出,在身陷歐債危機的歐洲,那股反撙節、反新自由主義的聲浪連動性地傳到西班牙。

自2014年成立起,「我們可以」黨主張反撙節與反貪腐、終結因付不起房貸而被強制遷離的西班牙人民、降低退休年齡,並強力攻擊在傳統兩黨對立之下,沒有能力與餘力解決國內高失業率跟疲軟經濟的人民黨跟社會黨。

「我們可以」黨意外地吸引西班牙社會上各階級的民眾,成為一個立場偏左但支持能量多元的政黨:有不滿西國現在腐敗政治體系的中產階級,也有長年受資本經濟剝削的勞工階級。「我們可以」黨更成功地於去年在歐洲議會選舉中贏得五席席位。而反貪腐則是這次選舉中「我們可以」最主要的開砲火力,大聲的與資本家、銀行業與既得利益的政客開戰。

但看似能為為西班牙注入新力量與新選擇的「我們可以」黨,其聲勢也時而備受挑戰。

年初黨創辦人之一的莫奈德羅(Juan Carlos Monedero)被媒體揭露蓄意逃稅。莫奈德羅曾於2013年擔任如委內瑞拉、尼加拉瓜與玻利維亞等拉美地區國家的政策顧問,當時獲利42萬5千多歐元,但他在回國後未如實繳納稅金。這個醜聞對「我們可以」黨來說可是沉重的一擊。雖然莫奈德羅否認蓄意逃稅,聲稱這是黨與黨間鬥爭的刻意抹黑,也趕緊於一月底「自願性」地繳納20萬歐元稅金並辭職,但以反貪腐、反既得利益為核心理念之一的政黨,卻自此被貼上「偽正義」的標籤,成為其揮之不去的陰影。

除此之外,如上述所說,由於其支持者組成成分多元,「我們可以」黨與拉美極左的互動,也意外地成為了它的「包袱」,讓許多中產階級的支持者開始擔憂西班牙的歐元區會員資格,或是會不會步上希臘齊普拉斯政府與歐盟僵持不下窘境。

成為國會第三大黨的「我們可以」黨,中間為馬尾黨魁伊格萊西亞斯。圖/歐新社
成為國會第三大黨的「我們可以」黨,中間為馬尾黨魁伊格萊西亞斯。圖/歐新社

▎跨時代:新政治宣傳武器、新面孔

雖然在政治光譜上西班牙持續地左右拉扯,但從經濟與政治混沌中脫穎而出的新興小黨、各黨年輕一代的黨員與黨魁,以及比以往較為積極發聲的青年票源中即可看出,西班牙政治與社會正在橫跨一條世代的鴻溝,向部分傳統政治習慣道別。

除了街頭運動出身、留著馬尾、習慣以牛仔褲示人的「我們可以」黨魁伊格萊西亞斯,他不過37歲,西班牙近年政壇新面孔還包括:36歲大膽以「裸體」做為競選文宣的公民黨黨魁李維拉(Albert Rivera),以及年齡稍長(43歲)但卻擁有豐富歐洲層級從政經歷的社會黨黨魁桑切斯(Pedro Sanchez)。

據《財富》報導,這次選舉中有投票權的選民,10人中就有4人年齡在45歲以下,出生於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逝世後。不管是長髮馬尾或是裸身,這群年輕的政治人物跟選民沒有經歷過佛朗哥獨裁的政權,生長於已民主化的西班牙,他們象徵的是佛朗哥時代的句點──一個劃時代的分水嶺。

雖然這一年西班牙的失業率已降低,但25歲以下的失業率依舊驚人,接近50%。因看不見未來而感到焦慮的青年,不意外地想透過此次大選來打破長期以來惡性競爭的兩黨鬥爭;而「我們可以」黨跟公民黨自然地成為推翻傳統的首選。根據英國《獨立報》的觀察,執政的人民黨最為不受年輕人歡迎,有將近六成五的年輕選民表明拒絕投給人民黨。這些年輕參政者與支持者,透過可快速傳播的網路政治文宣,以更便民的方式宣傳理念、傾聽與回應人民的需求。

一位「我們可以」的年輕支持者說:『事實上跟意識形態沒什麼關係,是他們(「我們可以黨」)跟我們溝通的方式,他們願意提出建議、拿出論述,回應人民給他們出的試題。』

大膽採用裸體做為競選文宣李維拉。圖/美聯社
大膽採用裸體做為競選文宣李維拉。圖/美聯社

▎加泰隆尼亞獨立的新契機?

大選剛落幕,加泰隆尼亞的下一步還是未知數,雖然政壇新角色出頭了,但短期內西班牙還是會在左右政治光譜上搖擺。

出身於加泰隆尼亞本地卻反對加泰獨立的公民黨,如期地鞏固其在加泰地區的基本盤,整場大選獲得40席,雖然未能成功擠進前三大黨,卻被媒體譽為「最被看好的輸家」。而在加泰地區,獨派因為內部未能相互整合,在這次選舉中表像並不如預期的好,讓「我們可以」黨成為最大的贏家。

而上個月還嚴正聲明將上訴憲法法庭,不計一切政治代價阻止加泰隆尼亞分裂國土的總理拉荷義,在大選後有如陣敗被拔光毛的鬥雞,接下來幾個禮拜,就要看缺手又斷腿的執政黨PP,要如何與其他政黨協商跟回應加泰的獨立運動了。

開票完後,一名工人正在拆除拉荷義路邊的競選布條,這畫面看起來有些悲催。(圖/美聯...
開票完後,一名工人正在拆除拉荷義路邊的競選布條,這畫面看起來有些悲催。(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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